第576章 救命怎能再欠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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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里裂了底，让我先上岸讨一张漂亮纸再补？”

院里的声音都停了。

裴砚舟蹲下翻看他木箱里的旧铜钉，问修船是哪天，带船士卒是谁。船户报出一人，那人还在南境，不能喊到院里证明。

裴砚舟取出船次抄页，找出风口停泊的那夜，船号对得上。他只在已核部分落记，补底的实数仍交地方查邻人和修船痕迹，不凭一把钉子就包下全部账。

沈令仪把四日已核的船租先交账房办结，另两日与木料列待补。

“你今日能拿走哪一笔，我写给你。余下谁查，几日回报，也写。”

“你们还会不会说换了人，不归他管？”

她叫裴昭取来登记册，将经手人的姓名给他看。

船户盯了一会儿，说他认得字少，能不能给他念。裴昭一项项念完，他才重新放下箱子，说等拿到钱再走。

午后，账房送来的银不够办齐今日已核的款。

青黛抱着侯府的小匣进来，问要不要先补。沈令仪开匣看了看，是她们预留下月买冬布的钱，还有裴砚舟几笔俸银。

屋里的人望向她，仿佛只差她点头，麻烦就能过去。

她合上匣盖。

“我个人答应借出去的，记借款。官署该付的，不能每次缺了都拿这个填，填完便看不见缺在哪里了。”

裴砚舟也没把自己的印扔进匣里。他问账房今日能付多少，按怎样的顺序，别叫吵得响的人先领，沉默的人一直等。

裴昭按原来欠付的日期重排。需要返乡的可记明急用，不能凭侯府熟人插到前头。缺款数另送承明厅与拨款官署，当日收讫留回执，不再只递一句尽快。

那名小吏换好干衣，看见桌上的条目，忽然问：“这些钱都不记到获救的人头上？”

“不记。”

“他们往后要走别处，真不能收么？”

“以后自己雇船，自有船价。此次救援是谁雇的、谁准的，就找那一头。不能趁他们还不知道岸在哪里，又卖一回路。”

他把这几句写进回信，裴昭给他改去像命令的空话，添上地方可查款项的所在。宣告不收不够，还要让拿着条子的人找到能问的人。

傍晚船户领了第一笔银，坐在台阶上数了两遍，挑出一枚磨损太重的，请账房换一枚。

谁也没笑他。

换银的时候，伙计替他把松开的箱绳重新勒紧，问儿子哪天成亲。船户算着返程，说如今赶不及去买原先相中的那匹布了，媳妇若肯，先用家里旧的。伙计听完，把到埠后的取信处又念了一遍，催他留好未结那页。船户将纸折小，放进贴身的布袋，没再压在箱盖上。这笔钱数目不大，却不是别人夸一句肯救人，便能少掉的东西。

他临走前问伤了左臂的年轻人能不能再行船，听见未定，便说自己那只补过底的船还能用，若往后要学别的活，岸上也有修船铺。

“这回不用先欠我的。”

沈令仪望着他背起木箱出门，回到案前将那张牙行条子移入追索卷。追回的银簪不能发给大家抵药钱，须还给原主；未追回的一支继续查，不拿公账付掉便当事情没发生。

青黛将冬布匣抱走，门口又来了一个送回报的人。

两个转空港，一个找到了盐灶和芦棚，另一个仍只有空仓。

送信人带来的最后一页，比整摞支出册薄得多。

上面七个名字，没有一个能在已救名册里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