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七个未归的名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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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仓的钥匙锈断了半截。

南境差吏开门时，里面没有棺，也没有人。地上留着几道拖痕，旧麻袋堆在梁下，一只野猫从破窗跳走，撞落了一团灰。

跟来认路的妇人站在门槛外，始终不肯跨进去。

她说女儿走前穿一件绿袄，领口补过蓝布。差吏问什么时候，她记得是晒第二轮盐的时候，记不得哪一日。旧牙行说到了这里便换船，她一路找来，脚上草鞋已磨断一边。

差吏从袋下翻出一片青绿布。

妇人伸手要拿，看清缺口后又把手收回去了。

“不是她的。她领子比这个小。”

旁边的士卒说也许剪过，差吏抬手止住，把布放回单独的袋里，没有劝一个母亲把不确定的东西先认作女儿。

妇人蹲在门外，捧着断了绳的草鞋。

“我再往哪边走？”

这句话没人立刻能答。

七个暂未对上的名字来自两份旧船单和沿岸寻人呈报，不一定是同一次出船，也不一定仍在这港。盐灶里问过的人记得换过两拨，方向一南一北，却不知道哪一拨有人穿绿袄。

差吏让士卒先送妇人到临营歇脚，明日再请她看原单，不只看抄来的名字。有人在牙行里改过姓，有人留下的是家中小名，不能对不上一次，就叫家里人认定没了。

妇人摇头，说她自己能走。

可站起来时，膝盖软了一下。

士卒扶住她，借了一段干绳替她修鞋，没把她背上马强送走。两人慢慢走到堤口，她忽然问，营里住一夜要给钱么。

士卒记起刚读过的公示，答不收，粮够到哪一日写在板上，不够会另报。

她这才往前走。

这份回报到京时，又附了一张从仓门后取下的纸。

纸上只有早先货主撤仓时留的收件处，沿河的一间旧香铺。地方已去查，铺里人只代存过包裹，去岁即不再接，不能凭这一个地点再宣称找到下一座海仓。

沈令仪将七个名字摆在救回名册旁，整整一上午，只对出两个可能的重名。

一个年岁不合，另一个籍贯隔着两县。

裴昭握笔想在后者旁写疑是，被她按住纸角。

“把为何疑写全。”

于是那一格里多了家中旧称、可能改名、待询所需的两件旧事，不再只有一个等着别人点头的结论。

裴砚舟拿来沿岸最近船次。水师不能长驻每个空港，开汛后的巡护还要排人，救援船也有必须修的底板。他问是否先把离得最近的两处查完，再将其他点交地方。

沈令仪手停在绿袄那一行。

她忽然很想说再留几日。

好像船不走，那个姑娘便仍在他们能到的地方；人一交出去，纸上的名字就会一点点褪色。

“再留几日，能查什么？”她问。

裴砚舟没用尽力二字答她。他指出一处潮沟，退潮才能看船桩旧痕，附近柴户也未问齐。再留两日能做这些，别的需沿河查运，不是原处多停一艘战船就能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