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客栈少了三袋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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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客栈少了三袋粮。

这一次不是城门错运。粮仓门锁完好，窗也没破，只有仓角三只麻袋被换成同样重量的湿沙。客栈掌柜坚持是军队昨夜住过东仓，要求裴砚舟的人赔。

军队已经走了半日，留下守租的两名士卒成了现成对象。一个叫梁升，一个叫曹米，都是临时调来的运粮兵。曹米家里也开粮铺，看见湿沙便说换袋的人熟悉称重，装得只差半斤。

掌柜冷笑：“你懂得这样清楚，不正说明会做？”

曹米气得要拔刀，被老周拦住。护送契不许军士在商旅院中擅动兵器，他若拔刀，即使没偷粮也要担恐吓。

沈令仪先让人重称三袋湿沙。两袋差半斤，一袋却比原粮重三斤。若偷粮者精于称重，不该单独多三斤。

阿葵割开重袋，里面除了湿沙，还有一块包油的磨刀石。石上刻着客栈后厨厨子的姓。

厨子承认昨夜拿粮救了被困山道的亲族。第一袋煮粥，第二袋换药，第三袋本想今日补回，便用湿沙压秤。他不是为钱全偷，仍拿走不属于自己的粮，也让两个士卒差点背罪。

“亲族在哪？”掌柜问。

“破庙里，二十多人。”

掌柜更恼，说客栈自己也只够十日，若人人遇灾都来拿，开春前便会断粮。厨子跪下求从工钱扣，工钱却只够半袋，余下两袋没有着落。

沈令仪没有让苏氏商队豪气补齐。她先去破庙看人。二十多人是附近塌村村民，官府安置车迟迟没来，确实断粮两日；其中也有三名壮汉藏着两袋豆，想留给自家，不肯全拿出来共用。

灾民并不天然互助，掌柜也不是冷血。每个人都在为自己剩下的冬天算。

最终客栈按成本价卖两袋粮给村民，苏氏商队预付一半，村民以修屋和清雪抵另一半；藏豆的三户自留一袋，拿出一袋按人数换粥。厨子赔半袋工钱，因栽赃士卒另停灶三日，却不被赶走让全家失所。

村民修屋时才发现客栈后墙早有一处漏风，掌柜一直用草帘遮着，怕报修要停业。两袋粮交易因此又多出木料钱。商队木匠只估价，不免费修；村民中一名会泥瓦的妇人接下活，工钱直接给她，不经丈夫代领。

藏豆的三户也有人不满，认为大家逼他们拿出保命粮。沈令仪让破庙按实际贡献记后续粥份，不要求所有粮完全公用。愿多拿者多分回，拒绝者仍有最低热粥。灾时互助不等于个人所有立刻消失。

官府安置车午后终于到，却只够载老人和孩子。青壮须步行，且每人先交三文登记。村民怀疑三文又会被吞。谢临渊不在，沈令仪也无权替地方官免收，只让车夫当场出具用途：一文草料、两文途中热水，抵达后若未提供可凭条退。

这张小条未必能保证全退，却让三文第一次不是无名消失。

两名士卒要求公开洗清。掌柜在门口挂了一块木牌，写粮由厨子私取，与昨夜住军无关。曹米仍气不过，要求再写自己姓名。梁升却不愿名字挂在客栈，怕家乡妻子听说“偷粮案”三字便先受流言。

木牌挂出后仍有人指着曹米笑，说只有真被怀疑过的人才急着写名。公开洗清没有立刻消除流言，反而让更多路人知道。曹米后悔，又不能把已经传开的名字收回。

客栈只能在木牌旁补一句完整经过，让曹米自己决定何时撤牌。第二日他选择撤下带名木牌，只留军队无涉的事实。被允许公开，也应被允许停止公开。

同样被冤，两人要的补救也不同。木牌最终只写曹米一人主动公开，梁升由客栈另出封信给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