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部署，宫道密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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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私，臣信闻璟。他镇守北境数载，深谙边地地形、夏晋军务，较之朔方、荆南诸将，更熟边防机要。其昔年独领大军，连破夏晋六城，此番更以寡敌众，死守边境至援军抵达，御敌之才，朝野共知。臣私心信他，可稳北境，可为大凉争得和谈先机。

于公，夏晋使臣旦夕抵京，此刻圣上违和、朝局暗流涌动，绝不可露半分内廷纷争之态。释闻璟赴边，可安军心、固边防、慑外敌，绝夏晋窥探觊觎之念，稳我大凉国体。”

言毕，楚执柔再度伏首，宫道之上，再次陷入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宫道旁的琉璃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洒在青石路上，映得两人身影明暗交错。

太子终是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很好。”

语罢，他不再多看楚执柔一眼，转身拂袖，领着东宫仪仗，径直离去，冷硬背影很快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楚执柔依旧伏在地上，良久，才缓缓起身，指尖微微泛白，望着太子离去的方向，眼底思绪翻涌，心绪久久难平。

宫灯渐次点亮长街，楚执柔乘郡主府仪仗回府，车驾停稳，锦粲上前搀扶，她快步踏入郡主府正厅，周身还带着深冬宫外的寒气，方才宫道上与太子对峙的紧绷感，尚未完全散去。

厅内早已候着一人，一身凝夜紫劲装，腰横绣春刀，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是紫衣卫统领卫风。

卫风见楚执柔入内，当即躬身行礼，语气恭谨肃穆：“属下见过相公。”

楚执柔接过珠零递过来的温热帕子，边慢慢暖着冻僵的十指，边开口吩咐，语气干脆利落：“即刻遣紫衣卫精锐暗探，追查夏晋赴京使臣一行，摸清其正副使身份、随行人员、此番出使真实意图，乃至暗中是否夹带细作，务必要快、要准确，在使臣踏入上京之前，将所有底细悉数查清，密报呈于我面前。”

“此事关乎北境和谈、边防安稳，不容有误。”

卫风抱拳，沉声领命：“属下明白，这便传令下去，暗探即刻动身，绝不耽误。”

说罢便抬脚欲退，却被楚执柔叫住。

“且慢。”楚执柔在上首落座，抬手接过锦粲递来的热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杯，语气沉静，眸光微凝，“此前命你追查，温相府中侥幸逃脱的两位幕僚，可有线索？”

此二人皆是温彦生前心腹幕僚，深谙相府机密，温府满门获罪之时离奇脱身、不见踪影，若是能寻到，诸多疑点便可迎刃而解。

卫风面露难色，再度躬身回禀：“回楚相，此二人颇有心计与才干，深知自己是众矢之的，藏身之处极为隐秘，紫衣卫多方探查，暂无线索。不过属下已传令各州府暗桩全数出动，逐一摸排，一有消息，立刻上报。”

楚执柔微微颔首，神色沉静，又添一道指令：“继续追查，不得松懈。另外，当时当庭泣血指证温相的那个门客，你暗中部署，在不惊动东宫与任何派系势力的前提下，将人秘密带到据点，我要亲自问询。”

“属下遵命。”卫风拱手应下。

“还有，”楚执柔语气愈沉，“当年核验温相与镇北侯所谓通敌密信字迹的官员，可查清具体何人？”

卫风当即回道：“回楚相，已查清。三人分别是崇文馆直学士、太子冼马、中书省中书侍郎。那中书侍郎，是多年来温相麾下的直系部署，便是他提供的温相往日的文书字迹，供其余两人辨认。”

闻罢，楚执柔眸光骤然一沉，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出淡白。

崇文馆直学士、太子冼马，两人皆是东宫直属属官。

一桩谋逆惊天大案，三名字迹核验官员，竟有两人出自东宫，剩下一人还是温彦旧部，这所谓公正不阿的笔迹核验，太子若想动些手脚，简直轻而易举。

楚执柔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沉声道：“知晓了，你先下去部署，诸事务必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卫风抱拳行礼，而后退下。

待卫风离去，楚执柔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眸中思绪翻涌，已然有了盘算。她抬眸看向锦粲，沉声吩咐：“你去，让章女史备一份厚礼，我明日去一趟太傅府。务必切合礼制，不可张扬，亦不可轻慢。”

锦粲应声：“奴婢明白，这就去安排。”

待锦粲离去，楚执柔独坐堂中，望着堂外沉沉夜色。

崇文馆直学士乃林太傅门生，当年科举及第后，承蒙太傅举荐，方才入崇文馆任职，其精于书法、擅长字迹鉴别，满朝官员笔迹，尽在其胸中；而太子冼马一职，本就隶属于东宫官署，由太子三师之一的林太傅亲自举荐门生出任，亦是太傅一脉。

此二人皆是东宫核心属官，又与林太傅渊源极深，她身为外臣宰辅，若是直接接触，势必惊动太子，引火烧身，反倒打草惊蛇。

想要从这二人口中探知当年笔迹核验真相，硬碰硬绝不可行，唯有从林太傅这里迂回入手，避开太子锋芒，不动声色地探查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