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朝议，拜访尊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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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微亮，晨鼓响彻宫城，文武百官齐列，各色朝服依而立，于宣政殿议事，殿内烛火通明，气氛较昨日更为凝重。

太子依旧端坐监国之位，神色端严，待百官行礼毕、殿内肃静，便径直开口，敲定昨日悬而未决的三件要务，语气笃定。

“昨日朝议，荆南军撤留、夏晋使臣、镇北候一案三事，众臣议论未决，今日本宫一并裁断。”

“其一，荆南军撤留之事。”太子目光扫过殿中众臣，沉声宣谕，“今荆楚以南诸蛮族暂无异动，南疆防务暂无隐患，荆南军暂不回撤，继续留驻北境，与朔方军协防边关。着令兵部即刻着手募兵扩军，整编新军。同时，从近届武举中式将士中，遴选才干出众、武艺卓绝者，择优铨选，考核拔擢，统领援军北上北境，熟悉边地军务，待其能独当一面、稳固边防后，再行传令荆南军全数回撤荆楚。”

此言既出，殿内百官微微颔首，此策兼顾南北防务，也算周全。

太子顿了顿见无人出言异议，便续言第二事，视线径直落在立于宰相班列的楚执柔身上：“其二，夏晋使团入京接待事宜。今岁千秋节，夏晋以二皇子为首的使团入京，圣上曾下旨，交由楚相全权对接接待，楚相处置妥当，不卑不亢，既保国体，又促成两国百年盟约，深得圣上与朝野认可；后续庄淑公主灵柩归晋，亦是楚相全权交涉，终得两国皆安之局。”

“此番夏晋使臣来访，依旧交由楚相全权负责，鸿胪寺、礼部全力配合，一应交涉事宜，皆由楚相主持决断，务必据理力争，为我大凉谋取最大利益，不得有失。”

众臣闻言，虽心中暗忖太子此举用意，却也知楚执柔确有外交之才，纷纷缄默。

最后，太子神色微沉，谈及闻璟处置，语气冷肃：“其三，镇北侯一案，及镇北候世子闻璟处置相关事宜。鉴于如今夏晋使团旦夕将至，国朝当以安稳为先，切不可在外患未平之际，于外使面前露怯，引发边境动荡。故闻璟依旧暂圈禁于镇北侯府，无旨不得外出，待夏晋使团离京、边境事了，再移交三司，彻查会审，依法处置。”

三件事一一宣下，殿内官员面面相觑，眼底各有思量，却也只得齐齐躬身执笏，朗声应喏：“臣等遵旨。”

楚执柔随百官一同俯身行礼，垂落的眼睫遮住眸中情绪，待直起身时，眼底的光亮黯淡了下去。

她早料得太子不会轻易松口释放闻璟，如今圈禁未解，还需等使团离去后再行会审，太子将人牢牢攥在手中，既防她借机发挥，也防闻璟生出变故，权衡之意难掩，却也给她争取了时间。

未等她心绪平复，太子的声音再度响起，目光直直看向她：“楚相，你与夏晋使团交涉的一应事宜，包括战和之策、议和具体条款、利益诉求，务必悉数拟成奏折，呈递东宫，孤要一一过目。”

楚执柔敛去心底波澜，持笏躬身，语气沉稳：“臣，遵旨。”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微凉的湿气萦绕在游廊檐下，透着股深冬的清寒之气。

白蔹刚给闻璟诊完脉，收回搭在他腕上的手，细细叮嘱道：“世子身上的炎症已然消退，接下来只需安心静养，待伤口彻底愈合，便可将缝合的蚕丝拆掉。期间切记忌辛辣发物，伤口不可碰水，每日按时敷药换药，切勿剧烈动作牵扯伤处。”

说罢，她起身收拾医具，拎起药箱道：“下官回去再为世子斟酌一帖固本养伤的药方，先行告退。”

闻璟撑着身侧欲起身相送，却被白蔹连忙拦住：“世子不必拘这些虚礼，安心静养、早日痊愈才是重中之重，无需相送。”

闻璟见状，便也不再勉强，颔首作罢：“多谢。”

白蔹连道不敢，拎着药箱推门走出内室，刚转过廊角，便迎面撞见一个身形挺拔、容貌衣着全然陌生的男子。那人步履疾稳，径直朝着闻璟寝屋而来，眼看便要绕过她进屋。

白蔹当即脚步一顿，先是微愣，随即神色一凛。她在侯府专职照料闻璟伤势多日，府中能近闻璟身的，唯有清风、明月两个卫官，眼前这号陌生男子见都不曾见过，更遑论直接进入闻璟的寝屋。此刻贸然闯入，实在蹊跷。

电光石火间，白蔹当即横手拦住那人去路，目光警惕地看着他，沉声问道：“你是在哪个院子当差的？看着面生得很，可是新来的？两个卫官何在，怎会由你随意闯入世子寝院？”

情急之下说出的话就难免欠妥，语气直白，全然是提防此人、唯恐其对闻璟不利的意味。

那男子身形一滞，眼底划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会被人拦下，更被这般直白地质问，一时愣在原地，看着挡在身前的白蔹，神色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僵持之际，寝屋房门被人从内打开，闻璟立在门边，开口解围，声音温和：“多谢白掌医费心维护，此人是明月乔装改扮，并非外人，白掌医莫怪。”

白蔹闻言，面上并无过多惊愕，只抬眼略带惊奇地打量了那陌生男子的脸几番，并未多做探究，随即转身对闻璟躬身行礼，语气沉稳：“是下官唐突了，既如此，便不耽误世子处理正事，下官告退。”

话音落，她也不多问一句、不多看一眼，恪守本分，拎着药箱径直转身，步履从容地退出了寝院。

待白蔹走远，闻璟才侧身让开道路，对明月沉声道：“进来说。”

明月立刻迈步进屋，闻璟反手将门紧紧掩上，隔绝了院外所有视线。刚一落座，明月便抬手抚上脸颊，轻轻一揭，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露出原本的面容，眉宇间满是焦灼之色。

闻璟在书案前落座，抬眸看向明月，语气沉沉问道：“如何？”

明月眉头紧蹙，语气焦灼又带着几分不甘：“情况不太好。属下查到当时指证温相的那名门客的住处，连夜带着人赶到时，人已经不见了。”

闻璟眉峰瞬间拧紧，沉声追问：“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