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痕检专家的质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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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您不能只说一句‘可能受过污染’，就把财政核验期限也一并挡在外面。”

孙德海的喉结动了一下。

“方主任，按这个流程，应该不算擅自开封。”

方既白没有看孙德海，而是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录像时间。

几秒后，他将压在盒盖上的手收了回来。

“可以拍照、登记。”

他侧身让开半步，却没有完全离开档案架前。

“但开封以后，所有存根不能离开这辆理档车，也不能由单人接触。我要确认里面有没有312事故关联标记。”

“没问题。”

林闲答应得很干脆。

他从孙德海手里接过铜钥匙串，先对着手机镜头拍下档案架编号和盒面标签，又让门外的记录员把借阅登记簿递进来。

孙德海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却还是按照流程写下了时间、批次和经手人。

林闲的笔尖在“调阅事由”一栏停了停，写上：

“核验财政非税异常挂账，调阅2014年第一季度交警支队手写罚单存根批次1039。”

方既白扫了一眼，没有提出异议。

林闲这才伸手扣住牛皮纸盒的下沿，手臂发力，将那个沉淀了十年尘土的档案盒一点点抽了出来。

盒底和铁架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响。

盒盖上的积灰被气流卷起，簌簌落下，在昏暗的白炽灯下飘成一层灰雾。

林闲把盒子搁在理档车上。

白条下方还有一行几乎被灰尘盖住的小字：

“黄色存根，三联单，归档留存。”

林闲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片刻。

十年前交警使用的是手写三联处罚决定书，白联交车主，绿联进入财政票据流程，黄色存根归入交管档案。

批次1039如果真和财政异常挂账有关，关键就不在什么爆炸残留物，而在这些黄色存根上究竟留下了什么。

他伸出右手，搭在盒盖边缘。

“等等。”

方既白忽然开口。

林闲回头看他。

“开盒前先确认封存状态。”方既白指了指绕线柱，“棉线有没有被重新系过，盒盖有没有受潮粘连，全部拍清楚。”

“方主任对这盒东西倒是熟。”

林闲随口说了一句。

方既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随即落回档案盒。

“我只是按规范办事。”

他说得平静，手里的金属探针却没有再转动。

林闲没有接话，重新将镜头对准盒盖。

绕线柱上那根棉线早就发黑变硬，结扣也打得很紧，看起来和周围档案盒没有什么不同。

可当他俯下身时，目光却在牛皮纸封皮边缘停住了。

棉线压着的位置，有一道清晰可见的白色折痕。

折痕边缘没有积灰，折角处的纸纤维也没有完全失去韧性。它不一定刚刚才出现，但至少比盒盖上的其他位置新得多。

林闲又看向理档车下方。

车轮旁残留着一条被拖开的灰痕，灰痕从第七排货架一直延伸到通道拐角，中间有两处被鞋底踩断。

有人近期动过这里。

时间不会像方既白说的那样，能凭肉眼直接确定到几个小时之内，但绝不会是十年前留下的痕迹。

林闲回头看了一眼方既白。

方既白正站在货架外侧，距离档案盒不到两步。他察觉到林闲的视线，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把那张调阅单重新折好，塞回了白大褂口袋。

“怎么了？”孙德海问。

“没什么。”

林闲将目光收回，手指搭上棉线死结。

这个盒子可能被人动过。

至于动手的人，是孙德海，是方既白，还是另有其人，目前都不能只靠一道折痕下结论。

他用右手轻轻拨了一下棉线。

死结没有松。

这不是档案科常用的双绕结，结扣收尾方向反了，像是有人解开过一次，又按照自己的习惯重新系上。

林闲的指尖微微一顿。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嗒。

嗒。

嗒。

脚步声沉、稳，间隔几乎完全一致，正沿着狭窄的货架通道一步步逼近。

铁架上的几个档案盒被震得轻轻发颤，细碎的灰尘从缝隙里落下来。

门外的记录员抬头看向防火门上的门禁灯。

原本亮着的绿色指示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红色。

孙德海脸色一变，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钥匙串。

摸空之后，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方既白也抬起了头，目光越过林闲，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只有林闲没有回头。

他的手仍然搭在那个重新系过的棉线死结上，视线落在盒盖边缘那道没有落灰的折痕上。

“方主任。”

“嗯？”

“来的人，您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