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沈青山的雷霆之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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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门禁灯闪了两下。

紧接着，防火门外传来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间隔几乎完全一致，正沿着狭窄的货架通道一步步逼近。

孙德海听见这个声音，脸色当场变了。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直起腰，手忙脚乱地去扯自己皱巴巴的制服下摆，压低声音喃喃道：

“沈局怎么会亲自下来……”

话音未落，门禁锁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防火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冷风卷进地库，一行人随即大步迈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将近六十岁，头发花白，背脊却挺得笔直。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泛灰的警用长袖衬衣，肩头的总警监警衔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醒目，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

海明市公安局局长，沈青山。

这位在海明警界说一不二的老局长，平日里总是一张笑呵呵的圆脸，此刻却没有半点笑意。

他的嘴角死死绷着，两道法令纹深得像刀刻出来的一样，眼皮微微耷拉，目光却沉得吓人。

跟在他身后的，是市局督察处处长，以及两名负责现场警戒的持枪民警。

防火门外，那名档案科记录员被挡在了通道口。

两名督察民警一左一右守住门边，督察处长则抬手示意，沉声道：

“档案库内人员暂时不要走动，关闭所有记录设备，接受现场检查。”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几个年轻档案员贴着铁架站直，连头都不敢抬。

沈青山的目光扫过理档车上的手机，停留了半秒。

“先封存手机。”

一名督察民警立即上前，取出透明证物袋，将手机装入其中，拍照、登记，并在封口处贴上时间标签。

林闲没有阻拦，只是看着那名民警将手机收走。

随后，沈青山的目光越过理档车，落在了第七排货架前。

方既白抿了抿嘴唇，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视线在那只发黄的牛皮纸档案盒上停了片刻，手指也跟着收紧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轻。

轻到旁人几乎注意不到。

但林闲看见了。

最后，沈青山的目光落在林闲身上，以及林闲手底下那根刚刚被扯开半截的棉线。

“林闲。”

沈青山开口了。

声音不高，沙哑低沉，却让狭窄的档案通道瞬间安静下来。

“把手拿开。”

林闲搭在棉线上的手停了一下，随即慢慢收了回来。

“好嘞，局长。”

他答应得十分干脆。

这反倒让沈青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所有人退出第七排。”

沈青山没有立即质问，而是先抬了抬手。

“这盒材料暂时封存，任何人不得再碰。方主任，重新建立现场记录，检查盒面、封皮和棉线状态。”

方既白点了点头。

“明白。”

他走到货架旁，却没有立刻伸手，而是示意督察民警先拍照记录。

孙德海站在一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掉。他低着头，嘴角似乎动了动，很快又压了回去，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沈青山这才转过身，正面看向林闲。

“你胆子不小啊。”

林闲没说话。

沈青山往前走了一步，视线从他吊在胸前的左臂三角巾，扫到货架上的档案盒，再落回他脸上。

“三中队大院早上刚被泥头车冲撞，肇事司机还在抢救，南城分局全员取消休假上路排查。”

他的语气始终平稳，却比刚才的怒喝更有压迫感。

“你倒好，挂着特别顾问的名头，带着督察处备案材料和财政局催告函，直接进了市局机要档案科。”

“协查函只授权你核验关联交通资料，督察备案也没有授权你复制电子档案。你在三中队导出的资料和这只U盘，为什么没有提前报备？”

林闲眨了眨眼。

沈青山盯着他，声音沉了下来：

“你动的不是普通交通存根。”

“那份旧案材料，和省厅正在追查的一条线有关。现在不准开封，不是因为它不能查，而是因为你没有按照涉密材料的程序查。”

“先停手，先封存，等相关部门到场共同见证。这才是规矩。”

他说到这里，抬手指了指那只档案盒。

“你明白了吗？”

林闲看着那根被扯开半截的棉线，没有争辩。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明白。”

沈青山的目光微微一凝。

林闲往后退了半步，彻底离开货架前。

“既然局长说要封存，那就封存。档案我不碰了。”

说着，他拉开常服外套的拉链，从内袋里取出那枚黑色金属U盘。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塞到任何人手里，而是捏着U盘停在半空。

“可以交。”

林闲看向督察处长，语气认真了几分。

“但得登记。”

督察处长一愣。

“登记什么？”

“设备编号、封存时间、地点和经手人。”

林闲把U盘翻了个面，指着上面的编号说道：

“里面的资料我没有删，也没有改。万一以后少了东西，或者有人说是我动的，总得有个交接记录。”

督察处长看了沈青山一眼。

沈青山没有反对，只淡淡说道：

“按程序来。”

督察民警当场拍照登记，取出新的证物袋，将U盘装进去。封口、贴签、记录时间和经手人之后，督察处长才在封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闲这才松开手。

“这样就好。”

沈青山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

“你以为交出U盘，事情就算完了？”

“没完。”

林闲点头，态度诚恳得像是在接受批评。

“局长您说得对，是我程序意识不够，觉悟也确实不高。刚才差点就把这只档案盒打开了，幸亏您及时赶到。”

沈青山没有接话。

林闲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我今天来这里，确实不是为了查什么旧案。”

“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查一笔账。”

林闲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已经揉得有些发皱的绩效考核表，又把财政局的催告函一并摊开，指向上面的数字。

“这张催告函上的四百块钱，是两百元罚款加两百元滞纳金。系统里还有一笔历史挂账，车牌号是海A·073X。”

他抬起头，看着沈青山。

“那笔账连续三年从我们中队值班民警的绩效里轮流扣，每个月两百，合计七千二百块。”

“这四百元是财政系统里的挂账，七千二百元是被扣掉的风险金，两笔账不能混在一起。”

档案库里安静了几秒。

沈青山看了一眼那张绩效考核表，又看了看林闲。

“你带着督察处的备案材料，闯进机要档案库，就是为了查七千二百块钱？”

“准确地说，是为了查清楚这七千二百块钱为什么一直扣。”

林闲一脸严肃。

“我一个月到手就那么点，三年被扣七千二，谁看了不心疼？”

旁边的方既白低头检查着档案盒的封皮，听到这里，嘴角极轻地抽了一下。

沈青山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指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