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岁除诡灯案（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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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褚管事见势不妙，苏砚勇悍，张茂又冲进了存放关键物品的尾舱，而码头上的兵丁在剩余衙役的带领下，已逐渐压制水手，正向船上涌来。他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竟要点燃身旁一堆看似浸了油的缆绳！他要烧船！

“拦住他！”苏砚目眦欲裂，不顾身后劈来的刀风，奋力将手中钢刀掷向褚管事！

钢刀呼啸而至，褚管事吓得一缩头，火折子掉在甲板上。但他身旁一名护卫眼疾手快，捡起火折子就要再点。

就在这危急关头，船舱内突然传来张茂一声暴喝，紧接着是重物落水的声音。随即，张茂浑身烟火、须发皆焦地冲出船舱，手中死死抱着一个铁皮箱子，箱子一角已被烧得变形，冒着青烟。他身后船舱的火势似乎小了一些，显然他已扑灭了部分明火。

看到褚管事还要放火，张茂怒目圆睁，将铁箱往安全处一放，如同疯虎般扑了过去，一拳将那持火折的护卫打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随即与褚管事扭打在一起。

苏砚压力稍减，趁机夺回一把刀，与剩余敌人缠斗。

此时，码头上的兵丁终于冲破阻拦，纷纷跳上甲板，加入战团。人数优势下，船上顽抗的水手护卫很快被制服，褚管事也被张茂死死按在甲板上。

“快！彻底灭火！搜查全船！所有文书、箱笼、可疑物品，全部封存！”苏砚顾不上包扎伤口，急声下令。

兵丁们迅速行动，扑灭余火，控制局面。张茂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将那个抢出的铁箱提到苏砚面前，箱盖已被高温略微撬开缝隙。

苏砚小心打开，里面用油布包裹着厚厚一叠图纸、笔记、账册，以及一些颜色各异的矿物样品和密封的小瓷瓶。图纸笔记，正是周永原稿的一部分，虽边缘有焦痕，但核心内容基本完好！账册记录了金不换商行与锦绣货栈之间关于特殊矿物、颜料乃至一些不明药物的秘密交易。而那些小瓷瓶上贴着标签，写着“迷神烟”、“蚀骨水”、“赤瞳烛”等令人毛骨悚然的名称。

罪证，终于到手大半！

“金不换何在？”苏砚冷声问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褚管事。

褚管事面如死灰，闭口不答。

一名兵丁来报：“大人，搜遍了船舱，未见金不换，只找到一些他的私人物品。据被俘水手零散交代，金不换本人似乎昨日午后便已秘密离船，去向不明，只留下褚管事在此处理‘未尽事宜’并随时准备撤离。”

老狐狸！果然狡兔三窟，见势不妙，自己先溜了！但有了这些铁证，通缉海捕文书发下，量他也难逃法网。

苏砚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被控制住的码头和脚下这艘巨大的海船。船帆无力地垂落，如同败军之旗。河风带着硝烟与血腥味吹过，他身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但心中却是一片澄明与……疲惫。

历时数日，跨越新年，牵扯两代人恩怨、稀有矿脉、危险配方、海商阴谋的“岁除诡灯案”，至此，主犯或诛或擒，核心罪证大部分截获，幕后主谋虽暂逃脱，但已难成气候。周明薇待清毒调理后应可康复，周芸将依律受惩但也留下了性命与悔过的机会。

一场始于桃符惊裂、红影诡事的年节风波，终于在这汴河之上，以刀光剑影、烈火浓烟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收拾现场，押解人犯，封存所有证物，船只拖至官坞严密看管。”苏砚沉声吩咐，声音因脱力与烟呛而沙哑。

张茂走过来，看着苏砚身上渗血的伤口，担忧道：“大人，您的伤……”

“无妨。”苏砚摆摆手，目光望向保康门方向，又望向城中万家灯火，“回去写结案文书吧。这个年，总算……能过踏实了。”

夕阳西下，将汴河水染成一片金红。巨大的海船在拖拽下缓缓移动，如同搁浅的巨兽。码头上，兵丁们在忙碌清理。

苏砚在张茂的搀扶下，走下船板。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略显踉跄，却依旧挺拔。

远处，汴京城中，不知哪家性急的孩子，又点燃了一挂鞭炮，噼啪作响，像是在为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奏响一个略显仓促、却足够响亮的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