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骨头记得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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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认知与本能的割裂感，足以把一个正常人逼疯。
凌清浅看着他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心里酸涩得厉害。
她想大喊“老娘就在这”，可张开嘴，发出的只有无声的气流。
“你无需被看见。”
一道温厚如大地的波动在她心口荡开，是无相心壤的器灵“壤”。
它似乎并不因宿主的消失而感到悲伤，反而透着一种看透本质的通透：“名字只是代号，肉身不过皮囊。
只要有人因为你的存在，在做饭时下意识多放一把米；在想骂人时少说了一句恶语；在路过枯草时多浇了一瓢水……那你便无处不在，你便活着。”
这就是最高级的“刷存在感”吗？
凌清浅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任由那不存在的风卷起她半透明的衣袂。
既然唯物主义的肉身没了，那就试试这唯心主义的玄学吧。
她不再试图去触碰夜玄寂，而是将意念完全放空，与体内的“壤”彻底共鸣。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发生了奇迹。
那些被魔气侵蚀、早已枯死的黑木，突然从树皮裂缝中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那条浑浊不堪、散发着恶臭的断流沟渠，水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见底，甚至有几尾虚幻的灵鱼跃出水面。
这不是法术，这是“意义”的具象化。
“无相心壤”正在自动捕捉她潜意识里对生机的渴望，并将其转化为现实。
“噗——！”
与此同时，夜玄寂突然双膝重重跪地，一口心头血狂喷而出。
他胸口处，那枚象征着两人命定羁绊的“双生莲印”，因为承载了太多他强行对抗世界规则的执念，终于不堪重负，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细纹。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但他没有倒下。
这个疯子，竟然在笑。
“忘了……？”他满嘴是血，神情却癫狂如魔，眼底闪烁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偏执，“谁准你忘了？谁准我忘了！”
他猛地抬起头，舌尖狠狠抵住上颚，用力一咬。
“噗嗤”。
舌尖血，至阳至烈，也最是连心。
夜玄寂根本不管嘴里的血沫子，他并指如刀，蘸着那口含着破碎内脏碎片的舌尖血，对着虚空疯狂书写。
每一笔，都带着燃烧神魂的焦臭味。
“若、我、忘、了、你。”
五个血淋淋的大字悬浮在半空，凝而不散，甚至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便用骨血，重写一遍！”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那五个血字并没有像之前的信物那样消散，反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竟然违背了物理规则，瞬间崩解成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血色丝线。
它们在空中疯狂飞舞，像是在寻找归巢的游蛇。
然后，在凌清浅震惊的目光中，这些血线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缠绕上了她那原本虚无缥缈的手腕。
那里，挂着一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水晶项链——那是原身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凌清浅随身空间的核心。
被夜玄寂这股带着灵魂烙印的疯血一激，那颗原本沉寂的水晶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投射在半空中的尘埃上，竟然形成了一幅全息投影般的画面。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脓疮的少女，正将一颗丹药强行塞进一个奄奄一息、浑身剧毒的少年嘴里。
少年咳着血，靠在树干上，眼神阴鸷得像狼；少女却一边嫌弃地擦手，一边吐槽：“长得挺祸国殃民，怎么是个病秧子。”
画面定格，光影流转。
凌清浅感觉手腕上一紧，那血线竟有了实质的触感，像是一根红绳，将生与死、有与无强行系在了一起。
夜玄寂死死盯着那画面中的少女，浑身僵硬如铁，眼泪却毫无知觉地砸进泥土里。
“找到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虚幻的光影，指尖颤抖得不像话。
而在千里之外，某个偏远的边陲茶肆里。
一位正在煮茶的老妪，动作忽然顿了顿。
她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茶汤，鬼使神差地取过一只干净的茶盏，多添了一勺刚煮好的新茶。
热气氤氲中，老妪看着那个多出来的茶杯，喃喃自语：
“怪了……总觉得，该给谁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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