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骨头记得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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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绯红的蒲公英并没有随风散佚，而是一触碰到焦黑的地面，便迅速生根。
不仅是生根，它们简直是在疯狂地“篡改”这片死地的代码。
眨眼间，那原本如同被核爆过后的废土裂隙旁，竟铺开了一层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微光苔藓。
那是凌清浅从未见过的物种，既非真菌也非植物，倒像是夜玄寂那执念的某种具象化产物——顽固、微亮，且无论怎么踩踏都会在下一秒重新在此处生长。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凌清浅在心里默默计数。
自从“格式化”程序启动，夜玄寂这家伙就像是卡了BUG的NPC，每天都会重复这个“放血种草”的流程。
他垂下手，袖口空荡荡的。
之前他试图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那是凌清浅曾随手雕给他的防御法器——可指尖刚触碰到玉质的温润，那东西就像是被时间加速了一万年，瞬间风化成一捧白色的齑粉，顺着他的指缝簌簌落下。
世界规则正在疯狂修补“凌清浅存在过”的漏洞，连个纪念品都不给他留。
夜玄寂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那双曾经也是睥睨天下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蜷缩起手指，死死抠住掌心正中那道暗红色的灼痕。
那是某次炼药炸炉时，他替她挡火留下的伤疤。
只有这道伤疤还在。
“嘶……”
一声极轻的抽气声传来。
夜玄寂显然抠得太狠，连皮带肉翻卷开来，可他脸上却露出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痛感，成了他确认记忆真实性的唯一锚点。
“你是受虐狂吗？”
凌清浅飘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给他止血。
作为医生的职业病让她看到这种不规范的伤口处理就血压飙升。
她伸出手，掌心带着她惯用的“止血术”起手式，狠狠拍向他的后背。
没有任何触碰实体的阻滞感。
她的手，连同她整个人，像是一阵没有温度的穿堂风，径直从夜玄寂那瘦削的脊背穿了过去。
凌清浅僵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指尖，那上面连一颗灰尘都吸附不了。
“行吧，现在的我，连当个背后灵的资格都没有。”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声音消散在风里，无人听闻，“连影子都不配有了。”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脚边的碎石突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碎石竟然自发地滚动、拼凑。
不过呼吸间，一幅简陋却传神的石拼图案出现在地面上——那是一株有着七片叶子、顶端微卷的草药。
七叶断魂草。
凌清浅瞳孔微震。
那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在这个万兽森林里遇到的第一株灵植，也是她用它救下的第一条命。
世界抹除了她的数据，可这片大地、这些石头，似乎还残存着某种物理层面的“肌肉记忆”。
“姐姐……你看！”
不远处，那个叫小满的孩子蹲在裂隙边缘，脏兮兮的小手正小心翼翼地捧着土。
他刚刚将那一枚凌清浅留下的光点按进了干裂的泥土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生长。
那光点渗入的刹那，原本死寂的土壤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催化剂，一株野麦苗顶破坚硬的土层，以一种违背植物学常识的速度抽条、灌浆、成熟。
金黄色的麦穗沉甸甸地弯垂下来，那弧度，像极了一个正在鞠躬致谢的人。
小满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空荡荡的空气，语气里全是求表扬的雀跃：“姐姐，麦子熟了，你要不要尝？”
“姐姐”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刮过夜玄寂那混沌的神经。
他猛然回头，动作大得差点扭断脖子。
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眸死死盯着小满对着说话的那片空气，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
风吹过，卷起几粒尘埃。
那里什么都没有。
“谁？”夜玄寂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两块粗砺的砂纸在摩擦，“你在叫谁？”
他分明听见了。
那个称呼在耳膜上炸开的瞬间，脑海深处某个被封印的区域疯狂震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泵出的血液都带着冰渣子。
明明心痛得快要裂开，可他搜遍了识海的每一个角落，却拼凑不出一张完整的脸，甚至连一个名字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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