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无人记得，万物替她活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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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那个一直只会像个坏掉的复读机一样蹦单字的微义星尘器灵“点”，忽然在虚空中炸开。
它没有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绚烂的烟火，而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光晕，义无反顾地融入了凌清浅那即将消散的意识眉心。
这一瞬，凌清浅感觉自己变成了风，变成了雨，变成了这个世界每一处微小的震颤。
哪怕隔着虚空，她依然清晰地“看”到了——
千里之外的一座偏远村庄里，满脸褶子的农妇正在煮粥。
她明明家里只有三口人，却鬼使神差地往锅里多抓了一把米。
“娘，你咋多煮了？”
“不知道……”农妇愣了愣，挠了挠头，“总觉得……好像该给谁留一口。”
江南的书院里，那个原本一心只读圣贤书、想考取功名的少年，突然发了疯似的撕掉了自己的功名帖。
他在所有同窗震惊的目光中，提笔在宣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五个大字：“愿天下无病”。
写完，他自己都傻了，喃喃自语：“我不是要当宰相吗？怎么突然想学医了？”
无数个这样的瞬间，像萤火虫一样在苍云大陆的各个角落亮起。
凌清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虽然她现在并没有鼻子。
百万个微小的选择，百万个莫名的善意，正自发地在这个失忆的世界里，延续着属于“凌清浅”的意志。
这就是科学的尽头吗？不做神明，做那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意义是枷锁，遗忘即自由。”
天际之上，那只完全睁开的巨型神目发出了宏大的低语。
这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像是一种精神病毒，瞬间席卷了整个大陆。
刹那间，原本还在庆幸劫后余生的三州百姓，眼底突然泛起了一层混沌的黑斑。
“打碎它……打碎这虚伪的光！”
有人指着凌清浅用生命构筑的微光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像是瘟疫蔓延，越来越多的人跪倒在地，在巨目的蛊惑下，拿起了身边的石块、锄头，甚至是自己的牙齿，疯狂地想要攻击那唯一的庇护所。
这帮白眼狼，这波操作属于是恩将仇报的教科书级别了。
凌清浅刚想吐槽，却见一直背对着这边的夜玄寂猛然回过头。
他看不见她。
他的视线穿过了虚空，精准地落在了凌清浅意识所在的那个坐标点上。
那一处，空无一人。
唯有一缕因“点”的消散而残留的青烟，在风中极勉强地凝成了一个模糊的笑脸——那是当初她在蛇窟初遇他时，那一抹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自信的笑。
笑脸转瞬即散。
夜玄寂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双生莲印的手骨节泛白，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就算全世界忘了你……”
他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生生呕出来的血块。
“我骨头里，也刻着你的温度。”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手腕，指尖如刀，毫不犹豫地在那早已伤痕累累的动脉上狠狠一划。
殷红的血珠并没有落地，而是在触碰到空气的瞬间，化作了一朵朵绯红色的蒲公英。
它们轻盈、坚定，无视了漫天神目的威压，载着某种比记忆更深刻的执念，晃晃悠悠地飘向了那道深不见底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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