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冠冕无名，万愿成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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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你们一点愿望——挡他！”
轰——！
天空中的乌云诡异地聚拢，却没有落下雷霆，而是形成了一面厚实得近乎实质的“云盾”。
那不是水汽，那是无数个“想活下去”、“想守护点什么”的念头被高浓度压缩后的产物。
黑色的腐蚀液体撞在云盾上，没有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反而像是暴戾的野兽撞进了棉花堆里。
那股毁灭的能量被无数细小的愿望迅速分解、中和，最后竟化作了一场带着泥土芬芳的春泥，簌簌落下。
祭坛下的观礼台上，那群原本像雕塑一样的“无面众”，此刻身上的白纱无风自动。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颤巍巍地伸出手，摸到了脸上冰冷的面具。
他像是触电一样缩回手，看着指尖沾染的春泥，喃喃自语：“泥巴……是了，我记得爹的手很糙，那是常年玩泥巴烧窑留下的茧子……”
随着第一个人的觉醒，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
记忆的闸门一旦被撬开哪怕一条缝，洪水就再也挡不住了。
素心被那股反噬的愿力震得踉跄后退，手里那枚象征着清洗记忆的“焚书令”瞬间化为残灰，从指缝间漏了个干净。
“这不可能……凡人的杂念只会滋生痛苦……”她语无伦次地呢喃。
“那是你没见过什么是真正的生命力。”
一道暗哑低沉的声音，像是来自深渊的裁决，打断了素心的崩溃。
夜玄寂不知何时已站起身。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侧头，那只已经完全魔化的右臂——寂爪，此刻不再狰狞，反而流转着如同古铜器般深邃的暗金光泽。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他只是轻轻一挥手。
寂爪化作一道黑金色的利刃，精准而冷酷地斩断了那根连接着归墟种子的净世灯芯。
铮——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那株本该毁灭一切的扶桑嫩芽，在失去灯芯束缚的瞬间，并没有枯萎，反而像是个找到了新家的孩子，直接扎根在了夜玄寂那只满是魔纹的掌心之中。
就在那充满了毁灭与杀戮气息的掌心里，嫩芽舒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出了一朵从未见过的银色花朵。
以魔为土，以念为水，向死而生。
凌清浅看着那个背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
她强撑着转身，面对着面如死灰的素心。
“你说清除记忆是救赎？”凌清浅的声音不大，因为缺氧还带着点沙哑，但在这一片死寂的祭坛上却格外清晰，“真正的救赎，是让人敢记住痛，还敢继续去爱。你把你那套格式化硬盘的理论，留着自己用吧。”
话音刚落，头顶的冠冕再次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幽光。
凌清浅脑子里突然又是一空。
等等，刚才想要反驳素心时，脑子里明明闪过的一条关于“为什么学医”的誓言……那个希波克拉底誓词的第一句是什么来着？
她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那种感觉就像是手里明明拿着钥匙，却怎么也想不起是开哪扇门的。
那个曾经支撑她在无数个熬夜背书的夜晚坚持下来的理由，那个关于“想治好谁”的最初动力，凭空消失了一块。
远处，一直躲在废墟角落里的青芜，怯生生地探出头。
小丫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捡起了地上那把原本用来剪断情丝的净心剪，蹲在焦黑的土地上，用剪刀尖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凌清浅看着那朵拙劣的小花，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一把钝锯子在里面拉扯。
她下意识地想要哼那首曲子来缓解头痛——那是小时候每次生病，母亲都会在她床边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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