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冠冕无名，万愿成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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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浅这一跤摔得并不优雅，简直是硬着陆。
膝盖磕在青铜祭坛上的闷响，听着都让人牙酸。
她顾不得疼，双手撑地，大口喘息着，肺里那股焦灼的烟火气怎么也咳不干净。
头顶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着天灵盖——那是“无名冠冕”，明明没有实体，却比这世间任何金石都要沉重。
她下意识地甩了甩头，想要把脑子里那阵尖锐的耳鸣甩出去。
“妈……”
她张了张嘴，试图用这个单音节词来锚定一下混乱的意识。
可脑海里那张本该最熟悉的面孔，此时就像是被橡皮擦狠狠擦过的高糊画质，只能看见一团温柔的光晕，五官那一栏，全是噪点。
该死，系统这“回滚数据”是不是把关键文件给损坏了？
凌清浅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一种比刚才在灯焰里被焚烧还要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死死抓着领口，指关节泛白，拼命想抓住点细节——眼角的鱼尾纹？
那颗如果不点掉就会癌变的黑痣？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令人恐慌的空白。
“你也感觉到了吧？”
一声凄厉的惨笑钻进耳朵。
素心摇摇晃晃地站在祭坛边缘，原本圣洁的白衣此时像块抹布一样挂在身上。
她盯着凌清浅头顶那虚无的冠冕，眼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记忆被抽空的滋味如何？这就是执念的代价！只要想救人，就得割舍自己，到最后，你会连自己是谁都忘得干干净净！”
还没等凌清浅回怼，脚下的青铜板剧烈震颤起来。
那株没被点燃彻底的“归墟种子”，因为失去了夜玄寂这个超级燃料，此刻彻底暴走了。
它不再寻求那种“优雅”的净化，而是像个闹肚子的怪物，从祭坛的裂缝里喷涌出腥臭粘稠的黑色液体。
“大典不可逆！不可逆啊！”那个像生锈木偶一样的礼官还在那扯着嗓子喊，手里疯狂挥舞着断裂的判官笔，试图把那些喷涌的黑液塞回去。
素心却突然举起右手，掌心雷光闪烁，竟是要引爆那盏还在苟延残喘的净世灯：“既然净化不了，那就一起毁了吧！”
黑色的浪潮夹杂着毁灭的气息，铺天盖地朝凌清浅拍来。
躲不开了。
凌清浅本能地闭上眼，但并没有等死。
在那一瞬间，头顶的“无名冠冕”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这声音不是听见的，而是直接在脑皮层炸开的。
在那一刹那，无数嘈杂、细碎、甚至带着点方言味儿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她的脑海。
“我想让这该死的雨停一停，家里被子还没收……”
“别让娘再哭了，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
“大黄怎么还没回来？我想让大黄回家……”
“能不能让我把这碗面吃完再死……”
这不是什么宏大的救世愿景，全是些鸡毛蒜皮、甚至有些自私的碎碎念。
但这，才是活着的人味儿。
方圆百里内，无数凡人的微小念头，被这冠冕当成了信号塔，全部接收了过来。
凌清浅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万家灯火。
她没有去掐什么高深的法诀，只是遵循着生物学里“趋利避害”的本能，抬手指向头顶那片阴沉的天空，像是要驱散一场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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