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碑心回响，名锁自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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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跟着上百个身穿学子服的年轻人，这帮人没带香火，手里全捧着书。
褚砚手里的《无名录》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他没跪，而是挺直了脊梁，冲着那尊满是裂痕的石像高声诵读：
“无名神医，教我辨百草之毒！”
身后百名学子齐声应和：“辨百草之毒！”
“无名神医，授我织蚕丝之法！”
“授我织蚕丝之法！”
声浪如海啸，一波波拍打在石像身上。
原本因为信仰崩塌而产生的裂痕，此刻竟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生机，开始向外渗出柔和的青光。
那些狰狞的缝隙里，不再掉落石屑，而是钻出了一朵朵细小的白色野花。
原本刻在石像底座上那个已经模糊不清的“人”字篆文，在青光的冲刷下，笔画扭曲、重组，最后竟然化作了一个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恩”字。
皇陵广场上，大雾骤起。
这雾来得邪性，连那只天眼“渊”的视线都被遮蔽了几分。
混沌引路人无相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手里提着那盏永远照不明前路的风灯。
“名锁非铁铸，乃心茧自缚。”
无相的声音空灵，像是从井底传出来的，“她当初设下这局，不是为了成神，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她怕这世道最后只记得‘神医’这个符号，却忘了‘行善’的本意。所以她甘愿把自己封在碑里，若世人只求名，她便碎；若世人念恩，她便生。”
“好一个心茧自缚……”
夜玄寂低着头，肩膀耸动，喉咙里溢出一串低沉的笑声，笑到最后，竟带了几分疯癫的快意。
“笨死了。”
他骂了一句，眼眶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既然你自己要把自己困在茧子里，那就别怪我这把火烧得太旺！”
他猛地抬手，直接撕开了胸膛上那层刚结痂的皮肉。
刚才接住的那枚青玉书签，此刻正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被他面无表情地硬生生按进了那截刻着名字的断骨之中。
滋啦——
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那就用他们的‘记得’，把你这破茧子给我烧穿！”
七座缄默碑齐齐发出一声足以震碎苍穹的轰鸣。
无数道金色的光流从碑身喷涌而出，它们不再是毫无温度的数据流，而是包含着体温、眼泪和欢笑的真实记忆。
这些光流汇聚成一条长河，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一头扎进了千里之外的药谷石像之中。
咔嚓。
石像心口处，那块最坚硬的护心玉骤然崩碎。
一株青嫩得仿佛轻轻一掐就能出水的芽藤，破玉而出。
它迎风便长，顶端绽开了一朵透明的小花。
花心里，没有花蕊，只有一行悬浮的金色小字。
这一次，字迹不再是那种刻板的印刷体，也不是刻在他脊骨上的血字，而是如同还在呼吸一般，带着她独有的鲜活气息。
“待你寻回我”
这五个字一出，原本高悬天际、冷眼旁观的巨眼“渊”，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云层深处，传来一声带着几分惊惶的低语：“……因果逆流，她快醒了。”
夜玄寂看着那行字，苍白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之中，那是刚刚从七碑里强行抓取出的、属于这世间万民最纯粹的记忆光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将这团光按向了虚空中那朵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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