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碑心回响，名锁自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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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玄寂盘膝坐下，动作僵硬得像具年久失修的傀儡。
风还在刮，把帝都皇陵的檀香灰卷得漫天都是，混着他身上的血腥气，闻着让人作呕。
他没管那些，反手探向后背，那里有一截断开的脊骨，锋利的骨茬刺破皮肉，就这样裸露在空气里。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苍白的手指猛地发力，竟硬生生将那截连着筋膜的碎骨掰了下来。
剧痛让他的瞳孔瞬间涣散了一秒，又被强行聚拢。
他捏着那块带血的骨头，像捏着一支笔，悬在第七座缄默碑的碑心之上。
左手手腕随之压上，一道灵力划过，本就狰狞的伤口再次崩裂。
第一滴血珠砸在碑面上。
这不是普通的血，里面裹挟着魔尊神魂的本源，重得像水银。
血珠没有四溅，而是像被海绵吸收的水，瞬间没入冰冷的石碑内部。
嗡——！
第七碑发出一声犹如洪钟大吕的震鸣。
紧接着，分布在大陆各处的其余六座缄默碑，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同时在这天地间炸响。
那些被强行剥离“名字”的记忆，失去了容器，此刻化作滔天的潮水，顺着血脉连接，疯狂倒灌进夜玄寂的识海。
他眼前黑了一瞬。
再睁眼时，世界变了。
不再是皇陵的死寂，而是无数张鲜活生动的脸。
东洲的断崖边，满手老茧的村长不再念叨“凌神医”，而是指着那座横跨天堑的石桥，对孙子说：“这是那丫头用命架起来的路，踩着这石头，就是踩着她的恩。”
西漠的风沙里，烧窑的匠人砸碎了供奉神位的牌子，却捧出一个手里捧着绿芽的泥娃娃，那是凌清浅当初教他们辨识耐旱草药的模样。
“名字忘了就忘了吧。”
“这桥是真石头，这水是真甜，这命也是真的被救回来了。”
这些声音杂乱无章，没有统一的口号，甚至没有那个特定的称呼。
但这种乱糟糟的烟火气，却比那百万声整齐划一的“神医万岁”要滚烫一万倍。
夜玄寂心口的骨伤被烫得生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身前的碑面上，光影扭曲。
那个叫“默”的男孩灵体再次浮现，只是这一次，他的身形开始抽条、变幻。
几息之后，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站在了夜玄寂面前。
那是幼年时的凌清浅。
没有穿越后的从容，脸上还带着被家族遗弃时的惊惶，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默”——或者说是幼年的凌清浅，伸出半透明的小手，牵起夜玄寂那只还淌着血的右手。
没有说话，她只是引着他的手，缓缓按在自己并不存在的心口上。
“你看。”
女孩的声音稚嫩，却带着回音。
透过那只染血的手掌，夜玄寂浑身剧震。
他“看”到了——在碑灵那虚幻的胸腔里，根本没有心脏，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正在努力舒展的青色嫩芽纹路。
那纹路，与千里之外药谷石像身上的裂纹，同根同源。
“他们脑子里记不住名字，可身体记得。”女孩仰起头，眉眼弯弯，“那老寒腿下雨天不疼了，那瞎子能看见光了，那饿得浮肿的孩子吃饱了……这些‘舒服’的感觉，谁也偷不走。”
与此同时，一幅画面借由碑灵的连接，突兀地闯入夜玄寂的脑海。
那是药谷。
史官褚砚哪怕隔着千里，那股子穷酸书生的倔劲儿依然冲得人脑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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