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包裹”的下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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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的瞬间,茉莉花茶的香味裹着暖黄的灯光扑出来,林默左胳膊的伤口被风一吹,疼得他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口袋里两枚拼在一起的铜扣子硌着掌心,凉得扎人。他抬眼扫过堂屋,门口的八仙桌边坐着个穿灰布对襟衫的老头,正捏着紫砂茶壶往杯里倒茶,听见动静抬起头,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眯着眼打量了他半天,突然咧嘴笑了,声音洪亮:“是默儿吧?快十年没见了,长这么大了,跟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默的脚步顿了半秒,指尖猛地绷紧。苏晴刚才在车明明说过,这望江茶社的老板姓张,是她爷爷的旧相识,也是林正雄的老棋友,怎么现在这人开口就说姓王?他余光扫过身侧的苏晴,果然看见她皱了皱眉,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后的警棍上。
心里警铃大作,林默脸上却没露半分异样,快走两步迎上去,伸出右手握住老头伸过来的手,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王伯,这么晚还来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我爸他……”
“我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来。”老头拍了拍他的手,掌心的硬茧硌得林默手背发疼——那是常年握棍棒磨出来的茧,不是开茶社擦杯子、握茶壶的人该有的薄茧。老头站起身,转身往内堂走,后腰的衣服下隐约露出半寸橡胶棍的轮廓,“你爸十年前就跟我说了,要是哪天你过来找,我就把东西给你。这十年我每个月都给那个暗格里透透气,就怕东西潮坏了,可算等到你来了。”
林默不动声色地给苏晴递了个眼色,指尖在腰后比了个“戒备”的暗号——这是他们出任务时的约定,但凡他做这个手势,就说明现场有问题,随时准备动手。苏晴微微点头,脚步放慢了半步,眼神扫过堂屋的各个角落:柜台底下露出半只黑色运动鞋的鞋尖,后厨的门留着一道缝,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了晃,空气中除了茉莉花茶的香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烟味,是刘志远手下人常抽的那种劣质雪茄味。
老头拿着手电筒,领着他们走到进门左转第三张茶桌旁,那确实是林正雄当年常坐的位置,桌角还留着当年林默小时候乱跑撞出来的一个凹痕。老头蹲下来,伸手挪开那张实木茶桌,指着桌子腿旁边的地面,语气带着点感慨:“你爸当年自己弄的,这里有个活板,我一开始还不知道藏的什么,他说要是他出事了,这就是能救好多人的东西,让我一定守好。”
林默蹲下来,指尖摸到活板的边缘,木头的茬口还是新的,最多不超过三天的磨损痕迹——他爸十年前埋的东西,活板边缘怎么可能这么新?他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脸上却装作激动的样子,用指甲扣住活板边缘,轻轻一掀,活板就开了,里面果然躺着一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包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看起来一点都没潮。
心脏跳得飞快,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紧绷的戒备。林默慢慢拆开外面的油纸,露出一个黑色的防水文件袋,拉链完好,打开拉链,里面是一摞整理整齐的文件,还有一张存储卡,一个录音笔。最上面放着一张纸,确实是模仿林正雄的字迹写的:“吾儿默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不要哭,爸爸干的是该干的事,你继承了我的警号,就要记住,我们当警察的,头可断,血可流,黑恶势力不能饶,这里面有刘志远和省里另一个内鬼的转账记录,还有他们和张万宏走私的录音,把这个交上去,才能把整个黑网连根拔起,不要怕压力,爸爸在天上看着你。”
林默捏着那张纸,手指故意抖得厉害,他太熟悉父亲的字迹了,林正雄写“默”字的时候,最后一点总会重重顿一下,这张纸上的“默”字收尾飘得很,明显是模仿的。他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对着老头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王伯,谢谢您帮我们守了十年,这份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用谢不用谢,”老头赶紧扶住他,手往他怀里的文件袋探过来,“你爸是好警察,我能帮上一点忙是我的福气,快去吧,别耽误你办事,这文件袋沉,我帮你拿着上车?”
就是现在!林默猛地往后撤了半步,右手攥住老头探过来的手腕,用力一拧,老头疼得嗷一声叫出来,还没来得及喊人,苏晴已经冲上去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的胳膊反剪到了身后。几乎是同时,后厨的门被踹开,三个穿黑衣服的壮汉举着橡胶棍冲了出来,当头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骂了一句:“妈的,被这小子识破了,给我上,抢了文件袋就把他们做了!”
橡胶棍带着风往林默头上砸,他左胳膊使不上力,只能侧身躲开,棍子擦着他的肩膀砸在旁边的茶桌上,实木桌被砸出一道深深的印子。苏晴抬腿一脚踹在当头那人的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脆得刺耳,那人嗷的一声跪在地上,棍子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后面两个壮汉同时冲上来,一个举着棍子往苏晴背上砸,另一个伸手去抢林默怀里的假文件袋。林默侧身扑过去把苏晴推开,棍子狠狠砸在他的左胳膊上,本来就裂开的绷带直接被砸得掉了下来,血顺着胳膊往下滴,落在擦得发亮的红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红。
林默咬着牙没吭声,反手攥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哒一声,那人的手腕直接被拧脱了臼,棍子掉在地上,他抬起膝盖顶在那人的肚子上,把人按在地板上动弹不得。剩下那个壮汉见势不对,转身就要往后厨跑,苏晴捡起地上的橡胶棍扔过去,正好砸在他的后腿弯上,那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被苏晴冲上去按住铐了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实话!”被林默拧着胳膊的假王伯疼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交代,“是李建国给我们老板报的信,说你今天晚上会来茶社拿证据,他记不清这茶社老板姓什么,只记得你爸有个棋友姓王,就让我冒充王伯来骗你,那个文件袋是假的,里面的证据都是伪造的,就是为了让你们拿着假证据去码头,进我们设好的埋伏圈,真的张老头被我们绑在后厨储物间里!我们真的没害他,就是绑起来堵了嘴!”
林默的心沉了沉,果然是李建国搞的鬼。他和苏晴押着假王伯走到后厨,推开储物间的门,果然看见张老头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着,看见他们进来,呜呜地直点头,手腕上都是青紫色的勒痕。苏晴赶紧上去把胶带撕开,解开绳子,张老头喘了半天才缓过来,指着柜台后面的储物柜,声音哑得厉害:“你爸十年前就说,要是以后有人冒充我给你东西,千万别信,他把真东西藏在我常用的那个紫砂茶罐里了,说你小时候摔过那个茶罐,罐身上有个豁口,你一看见就知道是真的。昨天这伙人来逼我交东西,我说不知道,他们就把我绑起来,自己在那凿了个假活板,我怕他们害我孙子,没敢说真话。”
林默走到柜台后面,果然看见储物柜里放着那个熟悉的紫砂茶罐,包浆磨得发亮,罐身上那道小豁口还在,是他八岁那年拿着茶罐玩,不小心摔在地上磕的,当时他爸还拍了他屁股一下,说这是他的宝贝,摔坏了要赔。他拧开茶罐盖子,上面铺着一层半干的茉莉花茶,茶叶底下果然压着那个灰蓝色的编织布包,针脚歪歪扭扭的,正是陈满仓常用的化肥袋边角料缝的。
打开布包,里面的东西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一叠泛黄的交易明细、三十二个矿工的赔偿款签收单、刘志远和周振邦签字的分红协议,还有一支完好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刘志远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等这批矿运出去,就把林正雄做了,李建国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到时候整个滨海都是我们的。”布包最底下还压着一张他小时候的全家福,背面是父亲的字迹,那个“默”字的最后一点果然重重顿了一下:“默儿,对不起,爸爸不能看你穿警服的样子了,你要当一个好警察,别给爸爸丢脸。”
林默捏着那张全家福,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十年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父亲拼了命藏下来的证据,甚至早就料到会有内鬼泄密,提前设了真假两个藏点,终于还是到了他手里。苏晴看了一眼表,八点二十分,距离十点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完全来得及调整部署。
就在这时,林默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字:“撤”,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是周正的暗号。他心里一紧,果然和父亲日记里写的一样,周正就算被胁迫,也不会真的害他们。他立刻给刘厅长打了电话,把拿到真证据、茶社遇袭、还有周正发来警示的事全说了一遍,刘厅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立刻下令:“外围警力马上排查码头集装箱区的埋伏,海警调整布防位置,原来的正面突击改成围点打援,先端掉埋伏的哨点,再登艇抓刘志远,你们注意安全,尽快赶过来汇合。”
挂了电话,林默把布包揣进怀里,给张老头留了两个民警的联系方式,让他等下配合做笔录,转身和苏晴走出茶社。坐上车,苏晴发动车子,车灯劈开夜色,朝着旧码头的方向开过去。海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海水味,林默摸了摸怀里的布包,又摸了摸脖子上的警牌,两块警牌同一个编号,都变得滚烫。
父亲十年前埋下的棋子,终于在今天落到了棋盘上。远处已经能听到海浪的声音,旧码头方向的夜色里,藏着十年的罪恶,也藏着最后的结局。林默握紧了腰上的枪,指尖稳稳的,他知道,这一次,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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