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与“影子”的接头（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城隍阁里黑着灯，只有天井里漏进来一点凉丝丝的月光，院子里的老槐树被穿堂风刮得簌簌作响，枝桠的影子在青石板地上晃来晃去，像无数只攀着地面爬的手。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白瓷杯子，杯口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汽，显然是刚倒的没多久。林默停在木门边，后背贴着凉冰冰的门板，指尖下意识蹭过腰后配枪的防滑纹，鼻端除了熟悉的潮湿霉味、残香灰烬味，还混着一丝陌生的薄荷烟草味——不是周小顺抽了几十年的旱烟味。刘厅长之前的提醒像针一样扎在他脑子里：张万宏老奸巨猾，早就摸透了城隍阁这个接头点，指不定设了多少圈套等着他钻。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鞋底蹭着青石板慢慢挪到石桌旁边，指尖摸向脖子上挂着的警牌，金属牌被体温焐得温热，背面那半枚凹凸的五角星刻痕硌得指腹发涩。按照父亲当年留的纸条上的要求，他把警牌摘下来放在石桌左侧边缘，压着嗓子吐出那句刻在骨血里的暗号：“，国泰民安。”

话音刚落，大殿梁柱的阴影里传来一阵极轻的布料摩擦声，一个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男人慢慢走了出来，连帽衫的帽子压得极低，几乎挡住了大半张脸，直到走到月光底下才慢慢抬了头。林默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握枪的指节瞬间绷得发白——那是李国忠的警卫员小周？不对，小周两年前执行潜伏任务的时候身份暴露，被清道夫的人扔到江里喂了鱼，连尸首都没捞回来，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你是谁？”林默的右手已经搭在了枪柄上，保险栓拉开的咔嗒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男人抬手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和小周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左眉骨上多了一道浅疤，他笑了笑，声音带着点刻意压出来的沙哑：“林队别紧张，我是周正，小周是我亲弟弟。两年前他身份暴露被清道夫害了，我接了他的代号‘影子’，已经在张万宏身边潜伏一年了。”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牌子，轻轻放在石桌的右侧，铜牌子上赫然刻着半枚五角星，和林默警牌背面的刻痕弧度完全吻合。

林默拿起自己的警牌凑过去，两块半星严丝合缝拼成了一个完整的五角星，月光落在刻痕上，泛着冷冽的光。他心里的警惕松了半分，指尖却还是没离开枪柄：之前查李国忠的社会关系档案时，他确实看到过小周有个哥哥在国外做外贸，三年前就入了外籍，怎么会突然回国做卧底？而且周小顺之前明明说过，“影子”的身份只有他和父亲两个人知道，连刘厅长都不清楚全貌，怎么会突然换成了周正？

“果然是自己人，”周正松了一口气，拉开石凳坐下来，拎起茶壶给林默倒了一杯茶，茶汤冒着浅淡的热气，“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当年林叔亲自把我弟弟安插进清道夫外围，他牺牲了我就接着上，就为了能把张万宏这群人渣一网打尽，给我弟弟，给所有被他们害了的人报仇。”

林默的指尖碰到茶杯壁，温度刚好适口，他却没有端起来喝，只是握着拼好的两块牌子，指尖在五角星的刻痕上反复摩挲，压下翻腾的情绪开口问：“清道夫的集合点确定是城西旧教堂？张万宏会不会到场？他打算什么时候跑？”

“百分之百确定，明天凌晨三点集合，张万宏肯定会去，他打算等所有人碰完头，连夜从北郊的私人机场飞东南亚，”周正压低了声音，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铺在石桌上，纸上画着旧教堂的详细平面图，连每个角落的火力布置都标得清清楚楚，“这是我花了半个月时间摸清楚的，五个核心成员都会到场，秃鹫也在，张万宏会躲在后院的密室里，你们只要按这个布控围过去，我在里面给你们开后门，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林默的目光扫过图纸上的标记，心脏猛地沉了一下：周小顺之前明明说过，清道夫的集合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怎么到了周正嘴里就变成了明天？而且北郊的私人机场半个月前就被督导组布了天罗地网，张万宏那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往已经布好的口袋里钻？他不动声色地把图纸折好收进怀里，状似随意地开口问：“对了，小周牺牲那天，穿的什么鞋？我记得他当时追嫌犯追了三条街，鞋都磨破了。”

周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下意识飘向旁边，很快又恢复了自然：“时间太久了我记不清了，好像是单位发的黑皮鞋吧？他平时上班总穿那双。”

这话刚落，林默的枪已经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撒谎。小周牺牲那天穿的是作训鞋，鞋底磨穿了两个洞，他殉职之后那双鞋还摆在李国忠局长的办公室里，你作为他亲哥，怎么可能记不清？还有，小周的哥三年前就入了加拿大籍，去年还在多伦多开了餐馆，根本不可能在国内，你到底是谁？”

周正的脸瞬间白了，他猛地抬手挥开林默的枪口，另一只手已经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仿六四手枪，对准林默的胸口就扣了扳机。林默早有防备，侧身矮腰的同时掀翻了石桌，子弹“砰”的一声打在石桌面上，溅起的石屑擦着他的耳根飞过去，刮出一道血痕。温掉的茶水泼了周正一身，白瓷杯子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几片。

“果然是张万宏派来的，”林默滚到梁柱后面，顺手按了腰上对讲机的紧急呼叫键，“你们设这个圈套等了多久了？”

“林队果然聪明，”周正笑的狰狞，举着枪一点点往梁柱那边挪，“秃鹫哥早就猜到你会来接头，半个月前就把这个局布好了，那半块铜牌子还是我们从你父亲的遗物里翻出来的，要不是我们只知道半星暗号，不知道还有第二层验证，你刚才是不是就信了？我告诉你，旧教堂里埋了三十公斤炸药，你要是真带队员过去，正好给我弟弟陪葬！”

他话音刚落，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手里的枪也走了火，子弹打在梁柱上，嵌进去半寸。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的人从大殿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举着个磨得掉漆的黄铜打火机，蓝色的火苗跳了跳，照得他脸上的皱纹沟壑分明，左臂上的伤口还渗着血，正是周小顺。他刚才扔出去绊周正的，是之前绑那个连帽衫成员的绳子头。

“你也配提我老兄弟林正雄的遗物？”周小顺咳了一声，声音带着海风磨出来的粗糙沙哑，黄铜打火机侧面的五角星刻痕在火光里亮得刺眼，“半星的信物本来就有两套，一套是警牌配铜牌子，另一套是这个打火机，只有我们三个知道，张万宏的人就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到第二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