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剑尘决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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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舟在东海夜海中行了三日三夜，越往东走，海面上的灵气越稀薄。风浪开始变大，天穹晦暗如铅，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剑尘在船舱中盘坐了整整两天，一直在与体内那缕绝灭剑意对抗。他用自身剑意构筑了七道封锁线，将那道黑色剑意困在右脚踝的支脉中。每一次他以为已经将其逼住，那道黑色剑意便会像活物一般蠕动一分，向西、向北、向更深的暗处钻去。
第三天清晨，剑尘睁开眼睛，眉心有一丝淡得几乎看不到的黑气一闪而过。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右脚踝，伤口已经愈合了。但他知道深藏在经脉深处的那道印记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蛰伏下来，像一粒种子，在等待合适的土壤。
厉锋端着一碗热汤走进船舱时，看到他脸色微白，皱了皱眉：“那东西还在？”
“还在。”剑尘接过汤碗，仰头喝了几口，“短时间逼不出去。它缠得太深。”
“那渡劫的事……”厉锋话到嘴边停住了。他看着剑尘的表情，没有再往下说。他知道自己这位兄弟认定的事，从来不会因为“危险”两个字而改道。
剑尘放下汤碗，站起来走到船舷边。海风掀起他的衣袍下摆，他望着前方灰蓝色的海面，那里有一条黑色的海流。海流上方，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荒岛的轮廓，光秃秃的，像一块久经风霜的残碑。
那便是他选定的渡劫备选之地——东海深处的无主荒岛，已废弃数千年，岛上无灵脉、无宗门、无修士踏足。这里没有任何人烟，也没有任何幽冥宫的哨探网络，是最适合引动天劫的地方。
厉锋跟在他身后，看着那片荒岛，声音有些沉：“你真的想好了？那片荒岛周围千里之内没有任何正道宗门的据点，一旦引来天劫，没人能帮你。而天劫的威能刚才你也看到了，那本古籍上写的是九死一生。”
剑尘没有回头，只平静道：“我从来没指望有人帮我渡劫。天劫这一关，本就得自己走。”
厉锋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剑尘望着那片荒岛，许久没有说话。海风将他的长发吹得向后飞舞，他的侧脸在灰白天光下显得轮廓分明。良久之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对厉锋说，又更像是对自己说：
“我在幽冥山脉东西——像黑雾一样的东西，一层层地锁在里面，它们已经把这个位面啃了不知道多少万年。风老告诉我，那东西叫噬灵族。上古年间，它们进入过这个位面。那些古碑和封印就是当时的前辈强行将它挡回去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现在镇央珠碎了，封印只剩三十年。三十年后，如果没人能渡劫成功、打开位面之锁，以完整天劫引来天道之力的加持，封不住的话，那些东西就会重来。到时候整个大陆都会变成它们的猎场。我的家人，你的朋友，天玄宗的每一个人，所有和我们认识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厉锋没有再说话。
剑尘转过身来，看着厉锋的眼睛，目光中没有一丝犹疑：“所以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是我必须去。就算没有绝灭剑意的烙印，没有幽冥宫在背后追着，我也得在三十年内渡过天劫。”
海风呼啸，吹得那艘灵舟微微晃动。厉锋最终低声道：“我明白了。”他说得很轻，但那只握剑的手却攥紧又松开，指节发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上那座岛。天劫降下来的时候，哪怕我不能替你扛，也能替你看住外围，不让幽冥宫的杂碎暗中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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