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黑暗中的星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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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蓝交错的警灯将羽林市沉闷的夜幕撕扯得支离破碎，尖锐的刹车声在街角此起彼伏地炸响，惊起一片死寂中的尘埃。
光影像是一把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这条刚刚经历过修罗场的街道。
“各单位注意！即刻封锁现场！重复，最高级别封锁！确认目标人物纪生安位置，全员保持一级戒备！”
扩音器里传出的嘶吼伴随着杂乱而沉重的战术靴声，如潮水般迅速淹没了这片区域。数十名身着外骨骼装甲的扞火者队员如临大敌，枪口整齐划一地指向了小区中央那个孤绝的身影。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标准得像是在执行教科书上的围剿流程，可面对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时，每个人的手指都在扳机上微微发颤。
那不是恐惧，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对“未知深渊”的战栗。
一名队长模样的扞火者上前一步，手指紧扣扳机，声音紧绷如弦，试图用标准的问询流程来锚定眼前这失控的现实：“纪生安同志，是您呼叫的增援吗？”
“是……”
少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没有起伏，没有情绪，甚至没有属于活人的温度。
“请简述现场情况，以及这位牺牲女士与您的关系？”队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问出了那个最残忍的问题。
“她是我的女朋友……”
“那她……”队长还想追问细节，比如死亡时间、凶手特征、是否有遗留线索，却被纪生安生硬地打断。
“你们来晚了。”
他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对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视若无睹。他的手掌依旧温柔地覆盖在何依的眼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渐渐失去弹性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这件事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滚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不是威胁，不是命令，只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令人心脏骤停的平静。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温雪陌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不顾队员的阻拦，直接闯入了纪生安的警戒范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凌乱又急促，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当她看清地上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那是何依。
那个昨天还提着桂花糕、笑眯眯喊她“雪陌姐”的女孩；那个在游乐园里被弟弟笨拙保护着、笑得眉眼弯弯的姑娘；那个被她列入“观察名单”、还没来得及真正接纳却已经认定是“家人”的女孩。
此刻，她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和一个再也无法拼凑完整的终局。
温雪陌死死捂住嘴，将即将冲口而出的悲鸣硬生生咽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渗出血痕。她颤抖着挪到纪生安身边，想要伸手去拉他，却在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僵住了。
好冷。
不是体温的冷，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连自愈能力都无法填补的空洞。
“生安……”温雪陌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们……我们带她回家。”
纪生安的身体微微一震，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得令人心悸，像是一口被抽干了水的枯井。
“姐……何姐姐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可正是这种平淡，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绝望。
温雪陌强忍泪水，上前紧紧抱住他，轻轻拍着他僵硬的脊背，任由悲伤在夜色中蔓延。她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发抖，不是生理性的颤抖，是某种正在崩塌的东西发出的最后哀鸣。
“生安……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纪生安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出来。
哭到开始咳嗽，哭到开始抽泣，哭到几乎喘不过气，哭到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的眼泪砸在何依冰冷的脸颊上，顺着她的轮廓滑落，像是在替她流完这辈子没来得及流的泪。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纪生安抱起何依的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他的右手化作数条漆黑的触手，稳稳托起她残缺的身体，将她完整地护在怀里。
二人往饭馆走。
没有再看身后的警灯一眼，没有再理会任何人的呼喊。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点冰冷的重量，和前方那条通往“家”的、漆黑又漫长的路。
……
温记小饭馆里，温阿姨正坐在桌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她时不时探头往街道看，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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