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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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
走了十二日，京城，到了。
那日午后，日头正好，苗长河的大车，碾过最后一段官道。春穗掀开车帘，抬眼一望——呼吸，猛地一滞。
灰黑色的城墙，横亘在天地之间，又高又厚，一眼望不到头。城墙根下，车水马龙，人潮如织；高大的城门洞开，门楣上，三个大字，苍劲雄浑。进城的、出城的，大车、骡马、自行车，川流不息，喧声，铺天盖地。
“师傅，”春穗声音都轻了，“这就是……北京。”
季桂兰也撩开帘子，望着那城墙，老人在染坊里、在县城里，活了七十多年，此刻，一双浑浊的眼，也微微睁大了。
“到了。”她轻声道，“到底，是到了。”
苗长河把车赶得稳稳的，随着人流，进了城门。门洞幽深，车轮碾着青石板，“咕噜噜”地响。一出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宽阔的大街，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楼房，红旗在风里招展；无轨电车，拖着两根“长辫子”，叮叮当当地驶过；行人衣着齐整，南腔北调，满眼，都是河湾、县城，从未有过的热闹气象。
侯春燕没来，可春穗想，她若见了这景象，怕也要，看呆过去。
街
接站的，是大展筹备处的一位年轻干事，姓白。
小白早得了地区、省里的信，骑着自行车，在城门底下，候了大半日。一见春穗师徒，他热情得很，先帮着引路，一边推自行车，一边介绍。
“二位师傅，一路辛苦！”小白道，“大展，就在全国农业展览馆办，地方大得很，全国各地的厂、社，都来了。织染这一馆，如今，已到了七八十家。”
车子沿着大街，慢慢走。春穗目不暇接，看什么，都新鲜。
街边的副食店里，糕点、罐头，堆得满满当当；新华书店的橱窗，宽大明亮；广播里，放着雄壮的曲子。路过天安门时，春穗“腾”地坐直了身子，双手，紧紧攥住车帮——
红墙黄瓦，巍峨的城楼，金碧辉煌；广场宽阔得像一片海洋，红旗猎猎。她在画片上、在梦里，见过无数回的地方，如今，真真切切，铺展在眼前。
“师傅……”春穗喃喃，眼眶，莫名地热了。
一个河湾的媳妇，一个三年前还叫人戳脊梁骨的外乡女人，竟真的，走到了这儿。
季桂兰望着那城楼，缓缓道：“穗，你瞧，这天底下，有多大。人这一辈子，可得，往高处走，往远处看——莫叫那一村、一院的舌头，困住了。”
馆
农展馆，气魄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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