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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笺
出了伏，河湾的玉米，红了缨。
进京的行囊，早已打点妥当。《盼天明》仔细包了油布，霁色三瞬的新样，也织成了幅，连同那方二十一个名字的名册帕、刻着“归”字的木梭、云舟的长信、裴老托来的锦盒——一样一样，春穗都理得清清楚楚。
只等动身。
这日，松江的急信，又到了。
还是老号的伙计，一路快马加鞭，进了村，顾不上喝口水，先把信奉上，脸上又喜又忧：“师傅，云舟老爷子……他老人家，执意，要亲自进京！”
春穗心里一震，就着窗光，拆信。
云舟的字，依旧苍老郑重，笔锋里，却透着一股谁也拦不住的劲头：
“桂兰师妹、穗儿：闻说大展在即，砚岑兄在京，长盛兄亦归。三十余年，天各一方，我已是八十的人了，今夜脱了鞋，不知明早，穿不穿。这一面，我若不去，死不瞑目。勿劝。云舟决意，亲赴京城，与师妹、与故友，会上一会。”
春穗捧着信，喉头一阵阵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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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桂兰听完，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眼里，却泛着水光。
“这老小子。”她轻声道，“都八十了，还是当年那副，心野、主意正的脾气。”
“师傅，云舟师祖那么大岁数，过海、奔波，千里进京……”春穗忧心，“身子，可吃得消？”
“拦不住的。”季桂兰摆手，“他这一生，就剩这一桩心愿。再说——”老人望着窗外，声音温润，“砚秋二哥、陶师傅、若昭师姐，都不在了。他们这一辈，就剩他跟我，还有京城的裴兄。三个半截入土的人，临走之前，能见上一面，把师门这几十年的话，当面说了……这是多大的福分。”
她转身，把进京的日子，与松江、京城，又去信对了一回。
“穗，”季桂兰吩咐，“咱们，也提前动身。一路上，慢些走，到了京城，先把住的、展的，都安排妥当，再去接你云舟师祖。他老人家，千里赴约，咱不能叫他，有半分闪失。”
“哎。”春穗重重点头。
接下来几日，她把学堂的事，一样一样，托付出去——侯春燕几个长进快的，替她带学员；互助班子的章程，交代给赵满仓；娘的衣食汤药，她更是，絮絮叨叨，嘱咐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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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夜，陶穗拉着女儿的手，坐在炕头上，说了半宿的话。
“穗，”老太太如今精神头极好，灯下，望着女儿，“娘这一辈子，三岁离了松江，在水里捡回一条命，稀里糊涂，过了三十年。本以为，到死，都是个没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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