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轮符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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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符雨》的尾奏渐渐落下，如同骤雨初歇，余韵悠长。

掌声与欢呼如同潮水般涌起，淹没了STARRY的每一个角落。

掌声如同退去的潮水，留下短暂的寂静。

舞台上，高松灯微微喘息着，额发被汗水浸湿紧贴着脸颊。

聚光灯依旧打在她身上，让她有些睁不开眼，但她没有躲开。

她握着麦克风，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声音却出乎意料地清晰，甚至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她细数着，那些藏在记忆角落被雨水打湿却未曾真正褪色的碎片——

春日午后简陋却充满琴声的教室，第一次完整合奏时大家眼中闪烁的光，祥子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将她从一个人的世界里拉出来，对她说“你的歌词很棒”……

她说得很慢，有时会停顿，像是在努力挑选最准确的词语，粉色的眼眸望着台下，又仿佛穿透了时光。

“……是你对我说，‘祝你幸福’。”灯的声音很轻，却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STARRY的每一个角落：“我……我一直记得。现在，我也想把这句话还给你。”

她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勇气，目光似乎试图在昏暗的台下寻找那个蓝色的身影，虽然她知道可能找不到。

“祥子……我也希望，希望你能幸福。”

没有指责，没有怨恨，只有最朴素、最真挚的祝福。

这或许是她能为自己，也为那段无法割舍的过去，画上的最温柔的句点。

台下静默了一瞬，随即，比刚才更热烈、更持久的掌声与欢呼轰然炸响，其中夹杂着不少感性的抽泣与呐喊。

这场“葬礼”的主祭，用最坦荡的方式完成了告别。

按照流程，接下来就该是今晚的另一位主角AveMujica登台的时刻了。

灯光师已经将主光束移向舞台另一侧入口，观众们的期待值被拉到了最高点，许多人高举着AveMujica的应援物，屏息等待。

然而，从侧幕走出来的，却只有面露难色的PA酱。

她走到舞台中央，灯光尴尬地追着她，咳嗽了一声，颤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带着明显的不安与茫然：

“那个……非常抱歉，各位观众。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AveMujica乐队……宣布放弃本次演出，所以接下来的环节……”

话音未落，台下仿佛被投入冰水的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开什么玩笑！”

“我们等了这么久！”

“大家都是为了AveMujica才来的，什么叫AveMujica不上台？！”

“RNM！退钱！”

怒吼、质疑、不敢置信的尖叫混杂在一起，迅速淹没了工作人员后续无力的解释。

台下观众中，有相当大一部分是冲着近期话题度极高的AveMujica来的，此刻期待落空，愤怒顿时找上了最近的宣泄口。

场面开始失控，前排甚至有人试图冲击舞台前方的隔离栏。

高松灯还站在舞台中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台下汹涌的恶意吓得呆住了，脸上血色褪尽，抱着麦克风支架的手指关节发白。

千早爱音最先反应过来，她立刻上前挡在灯身前，一边试图用眼神安抚灯，一边从有些不知所措的PA酱手中接过话筒。

“大家！请冷静一下！”爱音提高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尽管她的心跳得飞快。

“AveMujica的各位一定是有非常紧急的情况！请相信STARRY和主办方会给大家一个交代！我们先……”

“交代个屁！骗钱！”

“就是！MyGO滚下去！”

“把AveMujica交出来！”

愤怒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爱音的解释完全被淹没。

混乱中，一个尚未开封的铝制易拉罐不知从哪个方向，裹挟着蛮横的力道猛地朝台上砸来！

“爱音小心！”椎名立希的惊呼响起。

但已经晚了。

爱音正面对着台下，试图看清状况，眼角瞥见黑影袭来时只来得及下意识偏头，但已无济于事。

“砰！”沉重的闷响，易拉罐尖锐的边缘狠狠砸中了爱音的左侧额角。

“啊！”爱音痛呼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向后踉跄。

脚下被线缆一绊，爱音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麦克风脱手，发出刺耳的尖啸。

鲜红的血几乎是立刻就从她额角被划破的伤口涌了出来，迅速染湿了她粉色的发梢和脸颊。

“小爱！！！”灯发出惊恐的尖叫，和距离最近的要乐奈一起扑了过去。

乐奈动作极快，脱下自己的外套试图按住爱音的伤口，但鲜血还是不断从指缝渗出。

爱音疼得龇牙咧嘴，眼前阵阵发黑，却还挣扎着想说什么。

“爱音！！”长崎素世看到好友额头上刺目的鲜血，大脑“嗡”的一声陷入一片空白。

椎名立希更是目眦欲裂，她猛地抓起自己放在一旁的鼓棒，另一只手甚至拎起了落地话筒架就要往台下冲，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暴怒：“哪个混蛋扔的！我?现在就杀了你！！！”

“立希！冷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更快地拦在了她们与台沿之间。

八幡海玲不知何时从侧幕冲了上来，她双手张开，死死挡住立希和素世，黑发有些凌乱，绿眸里是罕见的严厉和急迫：“立希！素世！别下去！

海玲的阻拦和厉喝像一盆冷水，让暴怒中的立希和呆愣当场的素世稍微清醒了一丝。

而就在这时，又一个人影快步走上了舞台，是丸山福助。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幽绿色的眼眸扫过台下混乱的人群、台上受伤的爱音和情绪激动的少女们时，冰冷得吓人。

他先是对着侧幕方向快速打了个手势，几名雇佣的保安和工作人员立刻朝着扔易拉罐的大致方向挤去。

然后，他从容地走到舞台中央，从地上捡起那只沾了血的话筒。

“各位。”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不高，却奇异地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冰冷镇静，瞬间压下了部分嘈杂：“我是本次演出的负责人。首先，对于AveMujica的突发状况，我代表主办方向各位致歉，我们稍后会发布公告说明情况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接触到那视线的人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其次，向台上表演者投掷物品是绝对不可容忍的行为。肇事者已被控制，我们会依法严肃处理。最后，”

他语气平稳，宣布决定：“鉴于演出流程出现重大意外，今晚所有售出的门票费用，将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全额原路退回。后续任何相关问题，请联系胜利之翼事务所。现在，请各位为了自身安全，保持秩序，在工作人员引导下有序离场。”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态度强硬，暂时镇住了场面。

保安开始努力疏导人群。

几乎在福助说话的同时，佑天寺若麦也从后台冲了上来。

她径直跑到爱音身边，确认她虽然流血但意识还算清醒后，猛地起身抢过福助手里的话筒。

福助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手。

若麦胸口剧烈起伏，紫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未卸的舞台妆，粉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不加掩饰的愤怒火光。

她对着台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颤抖：

“退出这场Live是我们AveMujica自己的原因！跟MyGO!!!!!没有一点关系！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她喘了口气，目光扫过台下或茫然或愤怒的脸，又像是很多话憋了太久不吐不快，语速极快地继续道：“小睦……Mortis现在的状况非常糟糕！心理压力大到已经……已经没法正常演出了！都是某些人……！”

她的话在这里含糊了一下，没有直接点出祥子的名字，但语气里的指责意味极其明显。

台下的长崎素世闻言，身体却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某些人？给睦太多压力？

她几乎立刻想到了自己，想到自己曾经对睦的纠缠与利用，想到自己执意要举办这场“葬礼”，想到自己试图将包括睦在内的所有人再次拖入过去的泥潭……

若麦似乎还嫌不够，她瞪着台下，尤其是刚才骚动最厉害的区域，大声骂道：“还有你们！扔东西？很了不起吗？！她们在台上拼尽全力演出，凭什么要承受你们的垃圾？！一群只会发泄的懦夫！”

骂完，她似乎耗尽了力气，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她一把扔掉话筒，转身，对着还在发愣的MyGO!!!!!其余几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扶爱音去后台！处理伤口！快点！”

说着，她自己先架起爱音的一只胳膊，要乐奈默契地扶起另一边。

高松灯慌乱地跟在旁边，用手帕死死按着爱音的伤口。

椎名立希狠狠瞪了台下一眼，扔下鼓棒，也赶紧过去帮忙。

长崎素世则像丢了魂一样，被八幡海玲轻轻推了一下后背，才恍恍惚惚地跟着移动。

MyGO!!!!!五人，在若麦近乎粗暴的护送和福助赞许的目光下，匆匆退入了后台。

舞台上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残留的血迹、歪倒的器材、以及丸山福助沉默伫立的身影。

台下，退票的承诺和保安的疏导让大部分观众的愤怒稍微平息，但气氛依旧低迷而混乱。

许多人开始骂骂咧咧地离场。

伊地知星歌一直站在控台旁，紧抿着嘴唇看着这一切。

看到MyGO!!!!!退场，福助暂时控住了场面，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语气果断：“虹夏，凉，一里，喜多，你们准备上台接管场面。安抚观众就行，演点简单的曲子。不用多，撑到观众疏散得差不多就行。”

她不能让STARRY的夜晚以这样的混乱和血腥收场。

至少，要用音乐，为这个糟糕的夜晚勉强画上一个不至于太难看的休止符。

结束乐队的四人早已在后台待命。

听到指示，尽管心情沉重，四人还是迅速整理情绪。

她们拿起乐器，走向那刚刚经历风暴的舞台。

而后台深处，另一场崩溃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