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断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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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汗王大帐
林丹汗端坐在那张传承数代的旧虎皮交椅上，身形挺拔，却久久不语。
敖汉、奈曼两部全境叛逃，尽数进入大明境内，彻底脱离察哈尔王帐管控。
帐内文武权贵尽数垂首，无人敢言。
亲信大将巴特尔立在左首，身姿沉稳，眼底却藏着深重的忧虑，心知今日的汗王，是被彻彻底底折了傲骨，任谁都劝不住。
掌民政税收的乌力吉立在右方，眼观鼻、鼻观心，脑子飞速盘算。秋市将至，漠南所有部族越冬的盐、茶、铁、布匹、药材，全数依赖明蒙互市，一旦断绝，整个草原的冬天，都要变成炼狱。
良久，林丹汗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沙哑冰冷，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
“八大营里跑掉了两个。当着本汗的面，明军就在旁边接应，我察哈尔的铁骑，竟无人能拦。”
“这不是跑了两个部，是把我察哈尔的脸皮，当草纸踩！”
草原世代尊崇强者、敬畏汗权，敖汉、奈曼的叛逃，不止是折损兵力部众，更是打碎了林丹汗震慑漠南的绝对权威。他比谁都清楚，今日若是忍下这口气，剩余六营各部，只会人心浮动、渐生叛心，从此再也无人敬畏王帐。
他可以接受战败，却绝不能接受这般羞辱。
“好。既然他们认明人，不认我林丹汗。”
“自今日起，察哈尔与大明，彻底断绝互市。”
嗡的一声！
整座大帐瞬间响起细碎的骚动，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乌力吉猛地抬头，嘴唇剧烈颤动，几番想要进言，最终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巴特尔眉头紧锁，抬眼望向林丹汗，眼神复杂至极。
林丹汗无视众人神色，厉声传令：
“传我王令！各营各部，一律禁止前往明边互市！私贩私通、私下交易大明物资者，以叛国论处，抄家夺畜，连坐族人！”
“凡与敖汉、奈曼有姻亲往来、私下勾连、未主动报备者，限期赴王帐自陈。主动坦白者，既往不咎；隐匿不报者，同罪论处！”
巴特尔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沉声劝谏：“汗王，断市牵连太广！各部越冬生计，全靠秋市换取盐茶铁器。骤然封禁，无盐则人畜无力，无铁则刀犁废用，无茶则老小难安，今年冬日，草原必生大乱！”
“大乱？”
林丹汗骤然抬眼，目光如刀，狠狠刺向巴特尔：
“我察哈尔的牛羊，吃的是自家草场的草！靠的是长生天的庇佑！难不成不吃明人的盐茶，就活不了了？”
“他们敢背叛我，就要付出代价！剩下的人，要么守着草原忠于本汗，要么就跟着一起受罚！”
这一刻，帐下众人尽数明白。汗王这道命令，从来不是为了惩罚明朝。他是被背叛彻底刺痛，明知断市会伤及自身、拖累全草原，也要强行执行。
林丹汗起身，披上厚重的旧皮袍，大步走到帐口。秋风灌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望向南方边墙的方向，望向敖汉、奈曼安居的大明疆土，冷声道：
“去传令。告诉漠南所有部众——跟着我林丹汗，就别想两头讨好！想脚踏两只船，那就活活饿死！”
军令如山，无可更改。
巴特尔望着汗王孤寂决绝的背影，心底一片冰凉，暗自长叹：汗王以为断掉的是通商的道路，殊不知，亲手断掉的，是草原各部的人心。
断市的王令，如同一块巨石砸入静水，传遍漠南草原，层层碾压，波及每一座毡帐每一个牧民。
王帐亲军桑噶尔寨部，最先接令，也最无动于衷。亲军依托王帐供养，粮草盐茶皆有配额，根本不靠民间互市。
真正的恐慌，降临在中层台吉与底层小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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