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惊变会边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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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一个人。
馆子东北角，靠窗处，不知何时坐了三个人。其中一个穿旧蓝袍的蒙古汉子，低着头慢慢撕一块饼。那身形、那侧脸，莫日根一辈子忘不了。
那木海。扎鲁特部台吉。
土默特与扎鲁特同为蒙古旁支，往日虽不在一处游牧，但早年水草丰茂时，部众走场偶遇，那木海还带着十几骑到土默特东翼借过道。两人一起喝过酒，分过肉，算得上有旧。
莫日根不动声色，又瞥了几眼。
那木海不是一个人来的。同桌两人，一个短褐，一个灰衫，一个像挑夫，一个像帐房。可他们坐得太直，手也太稳。那挑夫后腰微微鼓起，灰衫人的左手始终搭在桌沿下。更远处，柜台旁一个“喝闷酒”的，膝上横着一根粗布裹着的东西，眼珠子时不时往那木海那桌扫。
是锦衣卫！
莫日根心里猛地一抽。
他虽没亲眼见过锦衣卫抓人，但在边外跑了一辈子，什么人什么架势，一眼就能分辨。这些人看是散客，实则已经把住了堂中几个出口。那木海还被蒙在鼓里，正低头喝茶，浑然不觉。
莫日根犹豫了。
这一犹豫，不过几息光景。他看看赵文举，对方已酒意上脸，正自顾自说着某次替人办货的光彩事。他再看看那木海，那人还笑着跟同桌“灰衫帐房”说话，像是要谈什么买卖。
终是没忍住。
他借着擦嘴，把桌下撕下来的一小条内衬揉在掌心。又用手指蘸了酒水，在布条上歪歪斜斜写了五个字：有官人，快走。
写完，他把布条攥在掌心，等那跑堂的小二过来添水，便往他手里一塞，低声道：“给那边蓝袍爷，悄悄给，别让人瞧见。”
小二二十来岁，脸上带着常年跑堂那种木讷的笑，点了点头，接过布条去了。
莫日根的心提到嗓子眼。
他看着小二穿过几张桌子，走到东北角。看着那木海抬头。看着小二弯下腰——然后，把布条递给了那个“灰衫帐房”。
灰衫人接过来，低头一看，嘴角扯了一下。
他慢慢把布条展开，就着窗缝漏进来的天光，把那五个字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隔着整间饭馆，准准地看向莫日根。
四目相触。
灰衫人把布条折好，塞进袖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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