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惊变会边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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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虎口外三十里，有一处“会边居”。
说是馆子，其实不过三间石墙土屋，屋顶苫着发黑的苇席，门口横着一根旧木杆，上头挂的半片酒旗早被风撕得只剩个“会”字。出关入关的散商、牧主、骡夫、牙子，都爱在这打尖。过了这处馆子，再往南就进了官道，往北便是连片营盘与荒滩。
莫日根到得早。
天还没正午，他带着那个跑腿后生先占了西南角靠墙的位子。此处背光，不甚显眼，又能把门口进出的动静看个大概。两日前，阿木古郎已派人传过话，说赵文举应下了，约在会边居见面。馆子南来北往，三教九流，最适合谈这种不上台面的事。
莫日根要了壶粗茶，却只沾了沾唇。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见堂中多是贩马收皮的散客，几个帐房模样的汉人正低头算账，门口两个脚夫蹲着啃干饼，并无扎眼之人。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赵文举才到。
此人四十出头，瘦高个子，穿一件半旧青灰直裰，不像官，倒像个潦倒的馆驿书办。他进得门来，眼光先往左右溜了半圈，才慢悠悠朝莫日根这桌走来。那后生忙起身让到一旁。
“赵老爷。”莫日根微微欠身。
赵文举“嗯”了一声，坐下，抖抖袍角，先不看人，只把桌上一只倒扣的茶碗翻过来，自己斟了半碗，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才道：“你倒来得早。”
莫日根笑道：“求人办事，不敢晚。”
赵文举放下茶碗，目光在莫日根脸上停了一瞬：“阿木古郎这人，素来谨慎。他既肯替你牵这个头，想必你们也是懂规矩的。说说吧，货多少，什么时候要？”
莫日根让后生去叫酒菜，自己侧过身子，压低声音，把货数报了一遍：三百斤铁、五十口锅、三百石粮，茶叶布匹若干，马匹皮货照市价折。
赵文举听完，不置可否，只拿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几下：“数目不大不小。照例，没有腰牌的大宗货，入市都得过三道卡。头一道，验货；第二道，报部名；第三道，税档。这些我都能替你料理，但有一点——户档上不能写土默特。”
莫日根点头：“自然不能写。来时阿木古郎也交代了，挂蔑乞部，走散户转大宗。”
赵文举眯了眯眼：“蔑乞部不是好招牌，太小，突然多出这么些货，容易惹眼。不如拆作两批，头批三十匹、百斤铁，挂喀喇沁散户。二批走其余，还是从蔑乞部过。多绕一道，多一层稳当。”
莫日根暗暗松气，面上愈发恭敬：“一切听赵老爷安排。”
酒菜上来，两人边吃边谈。赵文举两三杯下肚，脸上松泛，话也多了起来，渐渐就有些吹嘘。
“不是赵某夸口。这杀虎口里外一应入市出关、货物报备、腰牌查验，表面上看是千户所和州衙在管，其实那些粗汉哪里看得懂档？真正过手的，还不是我们这几个。我若点头，死档也能变成活档；我若摇头，你即便有块察哈尔的牌子，也照样卡在关外。”
他夹了一筷子牛肉，笑着看莫日根：“你安心。赵某出马，这些都不是事。”
莫日根连忙端起酒杯：“赵老爷手眼通天，这回可算找对人了。事成之后，另有心意奉上。”
赵文举很受用，哈哈一笑，跟他碰了一下杯。两人一饮而尽。
就在这碰杯的当口，莫日根眼角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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