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旧僚夜叩，宗藩权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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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旧事已了尘埃落定，许兄若是再度牵连旧案深挖到底，将两藩隐田逃税勾结官场的滔天秘辛尽数摆上朝堂，便是彻底掀翻宗室体面，撕开皇家遮羞布。”
书房瞬间陷入死寂，唯有烛火噼啪轻响。
许鼎臣默然听着，心底已然通透。
他彻底明白这群同门旧僚深夜登门的缘由。
王永光致仕之后，他们在山西孤立无援、毫无靠山，是朝堂与地方的夹缝之人。两藩正是拿捏住了他们**无根无靠软肋尽露**的处境，暗中施压胁迫软硬兼施。
他们不敢违抗藩府威势，又不敢公然与吏部一脉的现任魁首作对，只能借着**同门叙旧、肺腑建言**的名头，被迫替两藩传话劝和，充当这个两难的中间人。
陆思齐索性将最残酷的利害彻底点透，语气苦涩又凝重：“许兄，我等都是一脉相承的吏部旧人，今日说句掏心窝的实话。”
“圣上英明肃贪整饬吏治不假，可宗室伦常皇家颜面，是朝堂不可触碰的底线。真若闹到京师传遍天下，两藩身为天子亲叔，顶多是薄加训斥罚俸自省，圣上绝不会自毁宗亲、落得刻薄亲族的千古骂名。”
“可师兄您不一样。您是主事封疆彻查此案的外臣，是掀动宗藩风波的始作俑者。届时朝堂动荡宗室蒙羞皇家难堪，总得有人背负罪责、平息舆论、保全圣体面子。”
“到那时，两藩无事朝堂安稳，唯有师兄您，会落得个寻衅宗藩、惊扰地方、妄议亲贵的罪名。一身报国苦心，尽数化为乌有，数年宦海根基、圣上信任器重，一朝尽毁。”
张惟桢再度拱手，语气满是无奈与恳求，彻底道出自身软肋：
“许兄三思。我等如今师门零落、靠山已去，全凭师兄这一根梁柱撑着。您若是出事，我等散落山西的一众吏部旧人，无人庇护、无处容身，必然会被藩府与本土官场尽数清算、彻底排挤，再无立足之地。”
“我等不是贪生怕死、不敢为公，只是局势逼人、身不由己。还望师兄顾全大局，凡事留一线生机。”
“山西积弊，师兄心中明晰即可，不必非要刨根究底、鱼死网破。两藩已然知畏，只需稍加收敛、补齐税粮，便可平稳收官。师兄保全自身，也保全我等一众师门旧人的生路，两全其美。”
许鼎臣静静端坐，神色沉静如水，眼底无怒无波，心底却早已将全盘局势看得透彻无比。
这群昔日同门吏部旧僚，本是自己在山西唯一可以拉拢的派系力量，如今却被藩府轻易拿捏、被迫倒戈、上门劝和。
只因师门失势、靠山归隐，这群人便成了任人拿捏的棋子、身不由己的附庸。
良久，许鼎臣才缓缓开口，语声平淡沉稳，听不出半分情绪：
“你等的难处、苦心，本官知晓了。”
“礼门一脉，荣辱与共，本官自有分寸。利害得失，无需尔等反复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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