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御批暗渡，棋局初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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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眼前这三名出身吏部旧脉困在山西夹缝中的属官，心知他们今日登门劝和，看似是替藩府传话施压，实则是身不由己进退两难。旧主致仕派系零落，他们在山西无依无靠，既不敢违逆宗藩威势，又不敢彻底背弃旧日吏部一脉的情分，只能两头周旋苦苦求生。
许鼎臣缓了语气，继续温声安抚，刻意做足拉拢笼络的姿态：“你等皆是吏部旧人，同出一脉，往日朝堂共事，渊源匪浅。如今诸位滞留地方仕途困顿受人裹挟，本官心中通透，也尽数体谅。”
“所谓荣辱与共，从不是一句虚言。本官坐镇山西一日，便会护着吏部旧脉一众同僚一日。你们无需惶惶不安，更不必被逼着左右为难夹缝求生。”
这话一出，压在张惟桢、李延谟、陆思齐三人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
他们今夜冒着风险前来劝止，最怕的就是许鼎臣震怒迁怒厌弃他们临事倒戈依附藩府，彻底斩断派系情分。如今听闻这番安抚，几人皆是心头一暖，脸上紧绷的神色尽数松弛。
张惟桢连忙拱手躬身，语气诚恳：“多谢大人体恤我等苦衷！我等往后定然恪守本分，一心追随大人，绝不敢再生二心。”
许鼎臣微微颔首，摆了摆手：“夜深露重，诸位早些回衙歇息便是。此间轻重利害，本官自有裁量，无需你们日日挂心、左右为难。”
三人再拜行礼，心中感念安抚，再无半分忐忑拘谨，轻步退出书房，安然离去。
张惟桢、李延谟、陆思齐三人离去之后，抚院书房彻底归于沉寂。
方才三人的话语，依旧萦绕在许鼎臣心头。他心知肚明，这几人并非本心趋恶，只是被宗藩势力拿捏软肋，不得已前来充当说客。可也正因如此，山西官场的固化藩府势力的渗透各方势力的身不由己，已然展露无遗。
二更天，巡按行台的灯火才亮起来。正当他沉心思量破局之策时，院外守门门子忽然轻步入内，神色谨慎，低声禀报。
“大人，巡按王大人独自一人，微服至此，现下在府外角门，求见大人，说是有紧要私事禀报。”
许鼎臣闻言，眸色骤然一动。
他与王相说虽同为一省封疆共事山西，却素来只有公务往来，堂堂巡按，掌一省监察风纪，本该光明正大仪仗登门或者投帖拜会，行堂堂正正的官场礼数。
可今夜，王相说只身微服，深夜突至抚院角门，只求私晤。是真有朝廷密事相告？还是听闻方才吏部三僚登门劝说，特意前来打探自己的口风？亦或是已然倒向地方，受人指使，前来试探施压？
人心难测，局势混沌，种种可能皆在未定之间。
许鼎臣心念飞速权衡，最终沉声吩咐：“请至内书房相见。命门子严守角门，不许任何人靠近、窥探，内外仆从尽数屏退。”
既然对方主动深夜造访，虚实善恶、立场真伪，今夜便可一探究竟。
片刻之后，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王相说迈步而入，一身半旧青袍，头束素色方巾，看上去便似一介深夜访友的寻常文士，低调至极。
他进门便拱手一礼，礼数周全，却清淡如水：“抚台大人。”
许鼎臣从容还了半礼，目光淡淡扫过他一身便服装扮，眉峰微凝：“巡按深夜微服而至，不露行迹，可是怕人察觉？”
王相说从容落座，语气平淡无波：“太原城如今风声太紧。白日公车往来仪仗登门，不出半个时辰，本土官绅尽数知晓。下官今夜所言之事，不宜见光，自然不敢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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