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夜烧连营催战鼓，兵锋直指汉阳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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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献忠走出中军大帐，在帐外空地上静静站了片刻。帐内灯火透亮，卢象升和孙传庭仍伏在舆图前推演进兵路线，炭条反复划过羊皮纸，沙沙作响，细微的声响落在夜里，像刀刃轻轻蹭过磨刀石。他没有回去旁听，转身迈步，走向自己旧部的营房。
刚走一半路，身后忽然传来急促又沉稳的脚步声。
“张游击。”
来人是卢象升的亲兵队长，手里捧着一只熟悉的木匣。张献忠一眼就认了出来——半个月前，他的游击印信与兵符，就是被收在这只匣子里。亲兵队长将木匣递到他手中，压着声音只说了一句“大帅让你自己看”，说完便转身离去。
他把纸条仔细折好揣进怀里，将久违的兵符重新挂回腰间，抬步大步走向旧部营房。
当夜，他亲自挑选了三百人手。全是跟着他从宣大南线血战突围、捡回一条命的老弟兄，个个擅长夜战爬山，近身短刀搏杀更是熟练。
三更时分，夜色漆黑。三百人全部衔枚裹蹄，悄无声息地开出大营，顺着伏牛山北麓的河谷，一路向西潜行。张献忠走在队伍最前方，腰间的兵符被夜风拂得轻轻晃动。
这座贼军暗寨藏在北麓的一处岔沟里，三面都是陡峭崖壁，只有南面一条窄路可供通行。寨墙是圆木混合夯土垒成，不算高大，但寨门紧闭，墙头挂着两盏风灯，灯光摇曳间，能看见几名持矛贼兵来回巡守。
张献忠趴在沟口的乱石堆后，吐掉嘴里嚼了许久的草根，回头压低声音快速吩咐几句。几名老弟兄立刻从队中窜出，贴着崖壁摸到寨墙根。片刻之间，寨墙上两名巡哨的贼兵几乎同时软软倒地，风灯轻微晃了晃，很快稳住，半点异状未露。
寨门从里面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张献忠抬手一挥，三百将士身形利落，鱼贯入寨。
暗寨规模不大，寨中整齐摆着一排粮囤，外层盖着厚实的草苫，囤顶压着石块防雨。粮囤后方立着几间土坯房，里面飘出阵阵沉闷的鼾声。
张献忠立刻打出手势，让众人四散行动。众人抽出短刀，划开草苫，将随身带的桐油尽数泼在粮囤上。刺鼻的油味瞬间混着夜风，铺满整座山谷。
偏偏就在这时，最靠前的土坯房门猛地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一名赤着上身的贼军老卒挡在门口，手里紧攥一把顺刀。他瞥见暗处人影与零星火光，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扯开嗓子嘶吼示警。
粗粝的吼声在狭窄山沟里来回回荡，瞬间惊醒了寨中所有守军。十几间土坯房里接连冲出几十条人影，有人赤脚裸足，有人未披甲胄，却人人手握钢刀，刀刃在灯火下泛着冰冷的光。
张献忠低骂一声，反手拔出腰刀，回头对着身后弟兄厉声吼道：“点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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