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孤臣万里陈危局，天子一言定海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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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之所以隐忍数月、蓄力待发，便是要一战慑服藩属、稳固关外。若朝鲜沦陷，后金即刻可得粮草补给、兵源扩充，再无东顾之忧，便能倾尽举国之力西犯辽东、叩逼山海。如今辽东已然是大明边关重患，若再添朝鲜为后金跳板，便是腹背受敌、双刃临身！”
“今日惜数十万钱粮不救藩属，他日便需数百万、上千万银两守边关、御强敌！朝堂理政，固需顾眼前安稳，更需谋十年、二十年国祚安稳。朝鲜是大明东线屏障，屏障一失，辽东全责、天下边患，尽数压在大明一身！”
户部尚书毕自严缓步出班。
“二位阁老所言，各有道理。臣掌户部，不议大义、只陈钱粮实情。”
“河南平叛二十万两军需已然足额拨付，如今太仓库银仅剩十余万，皆是预留来年京官俸禄、河工修缮、天下备荒的救命银两，分毫动不得。援朝之策，臣本心不愿推诿，可兵、粮、船、饷，无一不需着落。若事前无筹措章程，贸然出兵，中途粮断饷竭，非但救不了朝鲜，反倒空耗国力、折损天威，得不偿失。”
众臣议论已毕，唯有兵部尚书王之臣始终默然伫立。待崇祯目光落来，他方才躬身出班，言辞沉稳。
“陛下，兵部研判：援朝一事，势在必行，断不可拖。”
“朝鲜为大明二百年东藩，拱卫辽东、屏障海疆，藩屏一破，关外局势彻底崩坏。眼下中原用兵，朝廷确实无力抽调数万精锐远征，但可就近调遣登莱水师转运粮械，令皮岛驻军就近驰援义州，以最小代价稳固东线防线。臣请陛下准奏，由兵部牵头，三日之内拟定调兵、运粮、航路、驻防全套章程。机不可失，迟则朝鲜必溃。”
崇祯闻言，终于抬眼。
“毕卿，你说太仓存银不足，朕知晓。可朕的内帑，尚有结余。”
毕自严陡然一怔，抬头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惊疑。
“臣斗胆敢问陛下之意？”
崇祯端坐御座，目光穿透殿宇。
“万历二十年，丰臣秀吉举国寇朝，朝鲜八道尽陷，社稷倾覆。先皇万历帝，不惜斥内帑银二百万两，征天下兵马，七年浴血，逐倭出境、复立朝鲜，保全藩邦，稳住天朝东界。”
“今日朝鲜再遭大难，朕承大统、为天下君父，藩属有难、屏藩受祸，朕岂能坐视不理、袖手旁观？”
温体仁闻言欲上前劝谏，崇祯抬手。
“朕知你心中所想。中原未平、国库空虚、兵马疲敝，种种难处，朕尽数了然。可天下大局，不止有眼前钱粮，更有千秋大义、万代民心。”
“皇太极执意伐朝，非为一隅之地，乃是惩戒朝鲜归我大明、弃彼伪盟。朝鲜为守我大明名分而遭兵戈，朕若弃之，天下藩属心寒！”
“先皇能为藩属倾内帑、定风波，朕亦能。今次朕自出内帑银四十万两，专供援朝军需、粮运、船役。”
“兵部、户部即刻会商，三日之内，将调兵数目、运粮航路、驻防章程、补给规制，尽数拟妥呈递。此事，定矣。”
殿内四臣齐齐躬身，齐声领命。毕自严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王之臣已然在心中飞速盘算水师战船、皮岛兵力的调度方案；温体仁与王永光对视一眼，利弊之争尘埃落定，再无一人出言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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