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毕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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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式结束后的活动室，比平时安静。窗外的樱花树还光着枝桠，只在顶端冒出几个浅粉的花苞，像是犹豫着要不要开。操场那边传来毕业生合影的笑闹声，隔着两层楼，变得模模糊糊的。
活动室里，人却难得地齐。
“学姐，这个给你。”
宁宁双手捧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盒递过来，米白色包装纸，系着细麻绳，包得平整妥帖。“是我们大家一起挑的，想着学姐或许会喜欢。”
因幡在旁边轻轻点头，声音比平时软一点：“嗯，凑了好久才定下来的。”
户隐接过盒子。指尖刚碰到盒面就顿了顿——重量、大小、甚至棱角的弧度，都熟悉得很。是白瓷描樱纹的那套茶具，和她平日里摆在窗边、给大家泡红茶用的那副，一模一样。
她指尖顺着盒盖慢慢滑过去，才发现盖子上沿着边儿一圈，密密麻麻签着名字。
字迹各有各的样子：因幡的字圆圆的，末尾总爱往上翘；柊史的字清瘦工整，一笔一画都稳；宁宁的秀气，落在角落；悠真的签名连了一笔，潇洒得很；椎叶的字软乎乎的，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兔子。
她的指尖在自己名字旁边停了两秒。
再抬头时，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和平时分毫不差，只是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点：“……谢谢。我收下了。”
然后是花。大家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似的，一人一束，黄的、白的、粉的，挤挤挨挨地凑过来，有点像这个社团平日里吵吵闹闹的样子。户隐一手抱着纸盒，一手接花，抱了满怀。
“对了。”她腾出一只手，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袋密封的红茶，放在窗边她常坐的那个位置上，“家大吉岭，就是我平时泡的那种。留给你们，以后下午茶别断了。”
袋子是深棕色的，封口处贴着她惯常贴的小樱花贴纸。和她每天下午摆在桌上的那袋，一模一样。
“你真的，要再来啊。”因幡站在她面前，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哪怕来对我们冷嘲热讽也行的。”
户隐笑着点了点头：“嗯，一定来。话说又不是只能在活动室见面，你们随时可以联络我的。”
“好！我会照办的~”因幡的眼睛一下子弯起来。
柊史站在人群后面，问了一句：“学姐接下来要去哪？”
“嗯——”户隐想了想，“想在学校再转一转。”
“不急着走吗？”
“不急着。”她说，“反正，以后要回来的机会也不多啦。趁现在，多看两眼。”
宁宁接过话头，声音放得很轻：“虽然还是有些不舍——但我们也差不多该告退了。”
“是啊。”因幡点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一步啦。仙贝，走吧！最近新出的甜品我又有兴趣了！”
“……不和朋友去吃，又拉我去啊。”悠真一脸“又来了”的表情。
“她们都只是聊天嘛……嘿嘿，我是想——”
“好好，我知道了。”悠真叹了口气，“我去就是了。”
大家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挥挥手，说声“再见”。户隐站在活动室中央，抱着纸盒和花，一一点头。
直到最后一个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才慢慢呼出一口气。低头又看了一眼怀里的盒子，指尖隔着包装纸，轻轻蹭了蹭盒盖上签名的位置。
窗边，那袋红茶安安静静地躺着。像她还在的时候一样。
活动室安静下来之后，户隐把花和茶具盒都放在窗边的位置上，自己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教室的门都锁了，只偶尔有毕业生从楼梯口探出头，匆匆跑过。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时间的纹路上。
她先路过了学生会办公室。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
她放轻脚步，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越路坐在会长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摞文件，正低头写着什么。头发有点乱，像是忙了一整天。
桌上那杯茶早就凉透了，她也没顾上喝——杯口描着一圈淡樱纹。
户隐记得，当初把会长交给这个孩子的时候，自己叹了口气。那时候她担心——这孩子性子直，又倔，能不能扛得住一整个学生会？
现在她坐在那里，一个人处理着一堆看不太懂的文件，眉头微微皱着，但手上的笔没有停。
户隐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越路好像从来没在她面前叫过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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