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幼稚的一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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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画面里出现动物。

两个人同时盯向电视墙。悠真率先看到左边第五台在播宠物广告，一只柴犬正对着镜头摇尾巴。他立刻双手捂住嘴，露出天哪好可爱的表情。

海道慢半拍，也赶紧跟上，学着做出被萌到的样子——他本来就爱看小动物，这表情倒也不全是装的。

三秒后，柊史转身，扫了一眼电视墙，又扫了一眼两个人。

成立。他说，左边第五台，宠物广告，柴犬。

两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各+1。

再来。

目标：画面里出现生日蛋糕。

两人又盯向电视墙。

海道眼疾手快，扫到最角落一台正在播美食节目，厨师刚端出一个裱花蛋糕。他心里一喜——虽然是节目，但柊史背对着肯定不知道。于是他立刻眯起眼睛，对着空气做出吹蜡烛的表情，地吹了一下，演得有模有样。

悠真没看到任何蛋糕广告，但也不想落后，跟着做了个夸张的。

柊史转了回来，沉默了三秒。

不成立。他说，电视墙上没有任何一台在播蛋糕广告。最角落那台是美食节目，不算。你们俩都是演的。

海道比我预想得入戏快。柊史平静地补了一句，悠真，你演技退步了——是因为肚子还不舒服吧。

悠真的眼角，抽了一下。

第三轮结束。两人各扣一分，柊史两次判断全对，每次追加一分，共加两分。

海道靠在墙上，越想越不对劲：等等——你背对着电视，怎么知道最角落那台是节目？

我进来的时候，先把整面墙扫了一遍。柊史说，哪台是广告轮播，哪台常播节目，都记着。

……你什么时候扫的？

你们俩吵架的时候。

悠真和海道对视一眼，沉默了。

——撒谎会传染。而真正的预判，是故意选一个广告里不可能出现的画面，逼两个人一起撒谎，然后一起收割。柊史，就是那个收割的人。

走廊另一头，因幡路过电视墙，忽然指着其中一台：宁宁学姐，你看那个！柴犬！好可爱——！

宁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家电区那三个僵在原地、假装专心致志看电视的男人，微笑了一下：嗯，是很可爱。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三个男生鬼鬼祟祟地凑在电视墙前，一会儿捂嘴一会儿瞪眼，像三只偷吃东西的松鼠。

报分。柊史的声音没起伏，悠真+5，海道-5，我+3。

第四轮·商场寻宝

一楼服务台。

规则。海道意气风发，从这里出发，十分钟内，找到最能代表商场灵魂的东西。不限实物，哪怕是一件事，能说出道理就行。回中庭集合，只能投另外两个人，不许投自己，得票多的赢，拿五分。平票的话我是发起人，我有决定权。

灵魂？悠真挑眉，这也能打分？

能。因为打分的人是我。海道一挥手，出发！

——悠真去了地下超市。他在打折区停了一会儿，买了一盒草莓大福，拎着往回走。路过拐角时，看见一个扎羊角辫的小朋友盯着甜品柜咽口水，顺手就把那盒大福递了过去。小朋友眼睛一亮，抱着大福蹦蹦跳跳地跑了。

悠真空着手往回走，心里已经有了理由：商场的灵魂，是甜味与人情。甜味是商品，人情是温度，把甜味递出去，就是商场最活的灵魂。

这一幕，刚好被乘扶梯下来的因幡远远瞥见。她捂着嘴偷偷笑了，转身拉着宁宁往女鞋区走，没去拆穿他。

——柊史去了一楼。他从服务台要了一张商场的导览图，拿在手里走回来。理由是：灵魂是结构，是引导。一纸导览，概括了整个商场。

去服务台的路上，他看见宁宁和因幡坐在一家首饰店里。宁宁手里拿着一对耳环，在耳垂边比划，因幡凑在她旁边，认真地点评：这对衬你那对显得脸小宁宁学姐，就这对吧！

柊史在玻璃门外站了一秒，记住了那家店的位置、宁宁挑耳环的样子，然后转身走了。

——海道去了二楼。儿童游乐区，球池。他把手伸进去，从彩色的塑料球里捞出……一个红色的海洋球。

灵魂，是童年。他举着那个球，深情地说。

没人知道，他蹲在球池边的时候，偷偷摸出手机搜了商场灵魂象征物，搜出来第一条就是海洋球代表童年与快乐。悠真路过拐角时，瞥见了他手机屏幕亮着的搜索栏，没作声。

十分钟到，三人回中庭集合。

先说理由。海道清了清嗓子。

悠真摊摊手：我买了盒草莓大福，送给路边小朋友了。商场的灵魂，是甜味与人情。

柊史举了举手里的导览图：灵魂是结构，是引导。

海道把海洋球高高举起：灵魂是童年！

开始投票。

柊史看向海道：我投他。愿意为了一条规则去翻球池，这个行动力，值得认可。

悠真也看向海道：我也投他。虽然搜答案有点耍赖，但翻球池是真拼。

喂！谁搜答案了！海道脸一红，随即又得意起来，哎？你们都投我？那我赢了？

你不能投自己，两票全票通过。悠真抱着胳膊，五分，你的。

海道把海洋球往怀里一揣，笑得像已经夺冠。

——但这一轮，暗地里埋下了两个信息。

柊史摸清了宁宁下午的逛街路线；悠真抓了海道的小把柄；而两个女生，早就把男生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报分。柊史按了两下手机，海道0分，悠真+5，我+3。

哎？我赢了怎么才0分？海道急了。

你之前负四分，加五分，零。柊史抬了抬眼，数学不好？

海道噎住。

第五轮·最终决战

中庭。广播里的轻音乐换了一首。

悠真站在中庭中央，双手插兜。

最终一轮。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七分。我选一个「移动目标」，你们两个十五分钟内找到它，拍下来。先拍到有效目标的人拿七分。

什么叫有效目标？海道立刻问。

目标必须是真实存在的人，在商场范围内，自然逛街移动的。悠真慢悠悠地说，不许刻意安排人站着当靶子，谁拍了人工安排的目标，成绩直接作废。如果我故意选不存在的目标，扣我七分。

你选什么？海道问。

手里拎着两个以上购物袋、且其中一个是粉色纸袋的二十岁左右女性。

就这个？

就这个。

海道耳朵一动，像猎犬闻到了猎物的气味，转身就往二楼冲——二楼是年轻女孩最密集的地方，服装店饰品店全在上面，粉色纸袋出现率最高，他只要蹲守高频路段，十分钟内至少能拍下十个。

柊史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海道的背影消失在扶梯口，又看了五秒。然后他转身，慢悠悠地朝一楼走去。

一楼女鞋区，今天有促销活动。赠品，是粉色纸袋。

柊史记得，宁宁下午逛了首饰店，接下来必然会逛女鞋区。她自然逛街，拍她不算违规。

悠真站在中庭，目送两人朝两个方向分开。他低头，掏出手机，给因幡发了一条消息：「小巡，帮我拿一个粉色纸袋，在二楼扶梯口那里等我。不要动，就站在那里。」

——他当然知道这算人工安排。但他就是要挖个坑，等海道往里跳。

一楼的奶茶店门口，因幡刚拿到第二杯奶茶，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眨了眨眼。

粉色纸袋……二楼扶梯口……她歪了歪头，又露出一个了然的笑，仙贝肯定又在搞什么惊喜。

她收起手机，转身去旁边的柜台领了一只粉色纸袋，乘扶梯上二楼，在扶梯口站定。拎着纸袋，安安静静地等着。

十米之外，她没注意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正举着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

海道翻看着手机里新拍的照片，满意地点点头。粉色纸袋，二十岁左右，站在扶梯口，完美符合标准。

他已经在二楼拍了三个符合条件的目标了，这个最完美。

他没多想，只觉得自己运气好。

而一楼女鞋区，宁宁结完账，从导购手里接过赠品——一只印着鞋店logo的粉色纸袋。她拎着袋子站在柜台边，低头刷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

其实她刚才就看见柊史往这边走了。

她心里清楚，这帮男生肯定又在玩什么奇怪的比赛。既然是找拎粉色纸袋的女生，那她就站得显眼一点，权当凑个热闹。

几秒钟后，她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快门。

宁宁嘴角微扬，没回头，继续划着手机屏幕。

十五分钟到。消息发到三个人手机上：「时间到，回中庭。」

海道兴冲冲跑回来，手机里存着三张照片。柊史也回来了，只拍了一张。

海道把手机举到悠真面前，我拍到了三张！最快的一张五分钟就拍到了！

悠真低头看。

第一张：一个女生拎着三个购物袋，其中一个粉色。

第二张：一个女生拎着两个袋子，全是粉色。

第三张：因幡站在扶梯口，拎着粉色纸袋，安安静静的。

柊史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只有一张照片。

宁宁站在一楼的促销区，手里拎着购物袋，其中一个，是粉色纸袋。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刚领完赠品顺便刷一下消息。

绫地？！海道愣了一下，随即跳起来，她、她是认识的！认识的不能当目标！

规则没写必须陌生人。悠真说。

海道声音都变了，等等！你怎么知道她会在那？

柊史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第四轮，他看见宁宁在那家首饰店挑耳环。一个下午只逛首饰和女鞋区的女生，在鞋区促销领个赠品，再自然不过了。

他下楼的时候，她刚好排到柜台前。

——只是他没说，宁宁站的位置，刚好是整层最显眼的地方，像是故意站在那里等人拍。

海道还在挣扎：那也不行！她一定是碰巧——

碰巧。柊史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是我碰巧记住她下午的路线。

海道的脸涨得通红。

但就在这时，悠真开口了：海道。

干嘛！

悠真缓缓举起自己的手机，屏幕对着他。

屏幕里，是海道十分钟前站在二楼扶梯口，对着因幡举起手机拍照的背影——构图很烂，但对焦很准。

你拍的第三张，是我安排的。悠真说，按规则，人工安排的目标，成绩作废。

海道的脸，瞬间白了。

海道缓缓跪了下去，双手撑地，低着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悠真，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怆：原来如此——夏目悠真，你从第四轮开始就在布局。”

“你让我先拿分，让我膨胀，让我在这一轮以为自己稳了。然后你让因幡站在我的必经之路上，等着我拍下那张照片。从头到尾，我根本不是猎人。我是猎物。对吧。

悠真笑了一下：真难得。你今天终于说了句像样的台词。

海道沉默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忽然问：那，因幡呢？她怎么还站在那里？

三人同时回头。

远处的二楼扶梯口，因幡还举着那个粉色纸袋，站得笔直，像一尊乖巧的雕像。

悠真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可以了，下来吧。」

远处，因幡低头看了一眼消息，立刻开心地朝这边挥了挥手，然后拎着纸袋蹦蹦跳跳地跑了下来。

宁宁从女鞋区逛了回来，站在一楼，看了一眼正在跑下扶梯的因幡，又看了一眼中庭那三个僵住的男人。

她的目光在柊史手机屏幕上停了一瞬——那上面还留着那张导览图的照片——然后，她收回视线。

哎呀。她说，都五点了吗？

第五轮还没算完。柊史刚低头按手机，就被脚步声打断。

今天去哪家吃？因幡挽着悠真的手，仰头问。

你定。悠真说。

宁宁慢悠悠地走过来，冷不丁地探过头，看了一眼柊史手里还攥着的手机：这个导览图，你还在用啊？

……嗯。柊史没有抬头，留着。

宁宁笑了一下，没有追问。

海道站在中庭，看着这四个人——因幡挽着悠真，宁宁站在柊史旁边，两对情侣，泾渭分明。

他忽然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秘密暗战，全都在她们的目之所及里。这场自以为是男人之间的智斗，到最后，不过是演给女生看的一场戏。

……所以，海道开口，声音有点发飘，为什么没人帮我？

因幡甜甜地笑了一下：因为海道学长没有女朋友呀。

咚。

悠真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商场之王的称号，不属于你。

那最后谁第一？海道躺在地上问。

三人同时抬头。

远处的扶梯口，因幡和宁宁已经手挽手往一楼走了，背影朝着商场门口，朝着那家火锅店的方向。

不知道。悠真和柊史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追了过去。

那个红色的海洋球滚在地上，躺在海道脚边。他捡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二楼球池的方向。

柊史的最后一句话飘了过来：对了——那个海洋球，记得还回去。

……你们谁来救救我啊——！！

火锅店，六点。四个人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锅边。

因幡举着菜单，一口气勾了七八样菜，然后豪气地把菜单往桌上一拍：今天辛苦大家啦！这顿——我和宁宁学姐请！

众人愣了一下。宁宁也笑了，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看你们玩得挺开心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

悠真的筷子停在半空。柊史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海道刚夹起一片肉，又放下了。

……玩得挺开心。

玩。得。挺。开。心。

那个，海道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赌约……商场之王……

那个呀。因幡眨了眨眼，作废啦。因为今天是我们请客呀。

所以你们到底在玩什么呀？因幡好奇地凑过来，仙贝给我发消息，让我拿粉色纸袋站二楼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惊喜呢。

就是，悠真不动声色地夹了一筷子菜，商场寻宝游戏。你帮了我大忙。

悠真低下头，默默松了口气。

钱保住了，一分没花。连那张galga也保住了——他其实压根没开封，绝版了，舍不得。

而且看样子海道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所以你们到底谁赢了？海道不甘心地问。

真不知道。悠真说，被你们打断的时候，还没算完。

我没打断——

你躺地上了。柊史说。

海道张了张嘴，又闭上。半晌，他低下头，往碗里狠狠涮了一片肉：……行。那改天再比。

悠真说。

没人提，两个女生只用一句话，就让所有分数都失去了意义。

火锅的热气升起来，模糊了四张笑闹的脸。窗外，商场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服务员！再来一盘虾滑！

海道学长你少吃点！那是我点的！

有人作弊我多吃点怎么了！

……你们别抢了，我再去加点。

散场的时候已经九点多。夜风裹着冬意吹过来，几个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

因幡走在悠真身边，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那是下午在饰品店，她趁宁宁不注意偷偷买的，比划了半天的那对珍珠耳环。

她偷偷把盒子攥紧，脚步往悠真那边靠了靠。

悠真的余光瞥见她口袋里露出的一角粉色，也没作声，只是伸手把她的围巾往紧里拉了拉。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靠在一起。

前面，宁宁和柊史已经走出了几步，宁宁手里拎着那个粉色纸袋，袋子里隐约露出耳环盒的轮廓。柊史走在她外侧，替她挡着路边的风。

海道走在最后，嘴里还在碎碎念下次一定赢回来，手里攥着那个没还回去的海洋球。

直到分开后一路走到家门口他才察觉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这时，悠真的消息发了过来。

［既然忘记的话那就不作数了哦(?ω?)］

海道看着手机里的消息，顿时燃起一股无名火，仰天长啸道。

不！！居然敢用这种方式来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