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小小心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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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钟声敲过，多功能楼的走廊十分安静。

活动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宁宁坐在窗边那张桌旁，把便当盒摆在面前，一层层打开。

柊史坐在她对面。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块暖融融的光斑。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偶尔说几句没营养的话。

窗外有风声，偶尔有低年级学生从楼下跑过。

这种日复一日的午休，宁宁本来早就习惯了。

她是这样以为的。

“柊史君，这个给你。”

她夹起自己便当里的蛋卷，放到他便当里。

柊史愣了一下：“嗯？”

“尝尝。我今天多放了一点糖。”

他低头咬了一口，垂着眼，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影子。

“嗯，果然宁宁做的就是好吃。”

宁宁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柊史君你太夸张了啦……”

“但它就是有这么好吃。”

宁宁被夸得脸一红，赶紧移开视线，假装专心吃饭。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笑闹声。

宁宁下意识抬头。

活动室的窗户正对着学校中庭。花坛边上，蹲着一对没穿校服的情侣。大概是外校的，或者高年级的。

女生正用一只手托着一只橘猫的下巴。橘猫眯着眼睛，舒服得整个脑袋都陷进她手心。

男生在旁边说了句什么。

女生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女生忽然笑起来，把下巴从猫身上挪开，放进了男生摊开的手心里。

男生的手稳稳托着她的脸，还轻轻晃了晃。

两人都笑出声，像在玩一个只有他们懂的笨蛋游戏。

宁宁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看着窗外那两只影子，看着少女的下巴陷进少年掌心的那个姿势。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被放得很慢，很慢。

慢到她忘了自己手里还捏着筷子。

“宁宁？”

柊史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啊？”

“饭要凉了。”

“哦、哦。”

她慌忙低头扒了一口饭。扒完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压根没看碗里的菜。

耳根烫得厉害。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看了柊史一眼。

他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咬那半颗蛋卷，像在品尝她多放的那一点糖。

阳光落在他垂下的睫毛上，安安静静的。

如果，他也那样对自己笑一下的话。

如果柊史君会放下筷子，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像窗外那个男生一样，对她说：来。

然后他会对她笑。那个笑容很暖，和他平时所有样子都不一样。

而她会把下巴放上去。他的掌心会有点热。他会托着她，晃一晃……

“……宁宁？”

“诶？！”

宁宁猛地回神，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桌沿。

她手忙脚乱去接，结果碰翻了茶杯。茶水“哗”地泼出来，洇湿了半边桌布。

“对、对不起——”

“没事没事。”柊史已经站起来，抓过纸巾按在桌布上，动作比她还快，“你手没烫到吧？”

“没、没有！”

她低着头，脸红得发烫，指节抓着裙子的布料，泛了白。

她不敢看他。

她刚刚居然在幻想里，把柊史君想成了一个会朝她伸手、会对她笑的人。

而真人现在就坐在对面，垂着眼睛给她擦桌子，问她的手有没有烫到。

“你今天，是不是有点累？”柊史问。

“不累！我就是……就是热！”

她飞快地收拾起便当盒：“我吃饱了！”

便当还有一半。

下午的课，宁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老师让全班齐读课文。她捧着课本，嘴巴一张一合，眼睛却盯着窗外那棵树的树梢发呆。

笔帽无意识抵着下巴，一下，一下。

同桌低声叫她：“绫地同学，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

她低头，才发现自己把课文读错了一整段。

胸口的某个地方，像揣着一小团不会熄灭的火苗。

她越是想把它按下去，它就越烫。

那个画面，少女的下巴陷进少年掌心，一遍一遍地回放，像一片被风吹走的纸，怎么抓都抓不回来。

放学铃响的时候，宁宁收拾书包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在心里，下了一个小小的决定。

今天，那个动作。

然后她立刻被自己这个想法烫得满脸通红，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放学后的活动室，和平时一模一样。

悠真和柊史靠在窗边聊天。

因幡趴在桌边逗着“小玉”，一截橘色的尾巴尖在桌沿一晃而过。

椎叶坐在角落里摸蛋黄。

户隐学姐慢悠悠地泡茶，茶香混着夕阳的暖意漫开。

一切都很平常。

宁宁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翻开一本书，假装在认真看。

纸上的字一个也没进脑子里。

她的眼神，隔几秒就忍不住飘向对面。

柊史正低着头，和悠真说着什么。修长的手指搭在桌沿上，骨节分明。

他刚才就是用那只手，替她擦桌布的。

如果放到她下巴上，会是什么温度。

她越想越热，低下头，把脸埋进书页里，只露出一对通红的耳朵尖。

而此时，窗台上，一只很小的三花猫正安静地蹲着。

小玉的尾巴轻轻扫着窗沿，目光一直落在宁宁身上。

它的耳朵转向她，微微倾斜。

某一瞬间，小玉身上掠过一层极淡的微光。

悠真口袋里，那只装着碎片的玻璃小瓶，轻轻震了一下。

悠真正在和柊史说话，没有注意到。

宁宁却忽然觉得胸口一暖。

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心口。很轻，转瞬即逝。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看四周，什么也没有。

大概是错觉吧。

她低下头，继续假装看书。

“砰——！”

一声巨响。

整面窗玻璃都在震。

所有人都抬起头。

窗玻璃上，贴着一张放大的黑色鸟兽。

赤城整只乌鸦呈大字拍在窗上。

她一寸一寸地滑下去，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灰印。

两秒后，她翻身从窗口翻进来，立马变回人身。裙摆一甩，拍了拍身上的灰，开口第一句就是：“悠真——！碎片怎么少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啊，啊？碎片少了？”

悠真摸出那只小玻璃瓶，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晃了晃。

瓶底的碎光确实比昨天薄了一层。

他沉默了一会儿，眉头轻轻皱起来。

“……是少了。一小缕……吧？”

“一小缕也是缕啊！”赤城跳着脚，绕着桌子转，“数目不算太大，但足够让契约之间有问题！”

“你先别急。”悠真把瓶子收进口袋，“我看看怎么回事。”

“本小姐不急？本小姐——算了，你查，你查！”

赤城一屁股坐上窗台，腿晃来晃去：“要是再少，这契约就根本不可能完成了。”

大家围着桌子坐下，开始七嘴八舌地分析。

悠真翻出契约相关的笔记，一页页对。

柊史在旁边翻了翻，但单手实在是有点乏力，他看见宁宁正两手空空，于是递向对面：“宁宁，帮我拿一下。”

宁宁刚被那声巨响吓得心脏怦怦跳，这会儿还没缓过来。

她抬眼，看见柊史把书递过来。修长的手指握着书脊，指节干净。

她伸手接过来，抱在胸前，慢慢地、慢慢地把它举起来，挡住了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从书页上方，她看见柊史已经在低头继续翻别的记录了。

他刚才看过来的一眼，带着一点让她心跳的认真。

她的视线越过书页，落在他放在桌沿的那只手上。

指尖还搭在书脊的边缘。

宁宁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响。

讨论还在继续。

因幡抱着小玉，歪着头问东问西。

椎叶想了想说，会不会是看错了？

赤城坐在窗台上，哼了一声：“本小姐的感知，从不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