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因果报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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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悠真推开教室门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
教室里还是老样子——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吃早餐，声音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汤。可今天这锅汤里像是被人悄悄加了一勺醋，表面看不出变化，喝进嘴里才觉出那股隐隐的酸。他说不上来，但踏进门槛的那一步起，皮肤就感知到了。
从第一排到靠窗的最后一排，目光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从四面八方无声地落下来——落在他肩上，落在他脸上，落在他还没来得及放下的书包上。
有人看了他一眼就迅速移开，有人盯了他好几秒，有人跟旁边的人咬着耳朵，视线却一直黏在他身上没挪窝。
悠真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好。
海道和保科几乎是同时凑过来的。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堵突然合拢的墙，把他夹在中间。海道的表情写满了“你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吧”的控诉，保科则是一副更内敛但同样强烈的“你欠我们一个解释”的怨气。
悠真看了他们一眼。
“……怎么了？”
和奏从前排转过身来，手里转着笔，表情介于看好戏和帮忙解释之间。她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昨天的事——被班上的人看到了。”
悠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有同学昨天也在水上乐园，虽然没看太清，但认出了女生们。”她顿了顿，“你知道的，绫地和户隐学姐在学校人气本来就高，认出她们的不止一个。所以大家都在猜——那三个穿女装的男生是谁。”
悠真的目光从和奏脸上移到保科脸上，又从保科脸上移到海道脸上。保科的脸已经黑了。海道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像吃了隔夜便当一样难看。
“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就是我们三个吧？”悠真说。
保科深吸一口气。“证据？不需要证据。”他掰着手指开始数，“第一，我和宁宁是情侣，水上乐园这种活动，她去了我会不去？第二，跟我关系好的男生，除了海道就是你。第三，昨天假屋她也被认出来了！”他盯着悠真，“怎么办！”
悠真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情报这么强大？”
海道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终于知道怕了”的无奈：“说吧，你想怎么死。”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悠真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天花板上停了一下。“先活着吧。死的事情以后再说。”
保科和海道同时沉默了片刻。
这人根本没有在认真对待这件事。
铃声响了，第一节课开始。
整堂课悠真都在用余光观察周围。他发现那些目光并没有因为上课而消失。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的时候，有人从课本后面探出头来看他。老师在讲台上念课文的时候，有人借着翻书的动作偏过脑袋。他表面平静，手里的笔一直没停，笔记写了半页，但那些字在脑子里一个字也没留下。
下课铃响了。
宁宁和椎叶被几个女生围住了。宁宁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温和的、不失礼貌的笑容，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椎叶站在她旁边，被几个人从不同方向围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在人群的缝隙间闪了一下，又隐没下去。
放学后。活动室的门被推开，几个人鱼贯而入。海道跟在最后面，把门关上，反锁。
户隐学姐坐在窗边的位置，手里端着茶杯，表情从容得像在参加茶话会。椎叶在她旁边坐下，低着头。宁宁挨着保科坐下，保科的表情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变过——那种“我已经接受现实了但还是要找个人负责”的表情。
因幡坐在悠真对面，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悠真注意到了，但他没有看她。他在看窗外那棵樱树，叶子已经全绿了，阳光照在上面，亮得刺眼。
海道第一个开口：“说吧，接下来怎么办？”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做好最坏打算了”的平静。
悠真从窗外收回目光：“什么怎么办？”
“被当成女装癖。”海道一字一顿，“很严重的。”
悠真靠在椅背上：“直接说明原因不就好了？只是赶走骚扰者而已，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宁宁苦笑着：“今天来询问的女生都在问这件事……我们也确实这样做了。”
椎叶也点头：“但是她们反而更加兴奋了……表示想认识认识，觉得他们很勇敢……”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
海道回应道：“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受欢迎了，简直就是在考验我对老师的感情！”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极其认真，认真到让人分不清他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在开玩笑。
悠真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你想多了。”
“我没有想多。”海道的语气笃定得像在做数学证明题。
户隐学姐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所以——这件事对夏目君来说，好像反而是好事？”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出头当了英雄，还能收获人气。夏目君，你当初该不会算到了这一步吧？”
悠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海道已经接上了：“你小子居然想开大后宫啊！”声音拔高了半度，手指指着悠真的鼻子。
保科的表情也从怨气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带着点敬佩的审视。
悠真的手在空中快速摆了摆，动作快得像在驱赶一群看不见的蜜蜂：“不不不！我怎么可能啊！当初就只是……只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椎叶。
她坐在户隐学姐旁边，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绞着。她穿着男装校服，衬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袖口的扣子扣在最上面一颗。从外表看，她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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