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意外之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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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把手轻轻覆在她手上，“我知道。”

“真的是太好了。”

宁宁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上，抱得更紧了。

窗外有鸟叫，两声，然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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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出来时，天还亮着。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橙色，像有人打翻了一罐蜂蜜，稠稠的，暖暖的。

两个人并肩走着。宁宁的手被他牵着，走几步就看他一眼，然后笑一下。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睫毛在夕阳里染成淡金色。

走了一段，保科停下来。

“渴了吗？”

宁宁点点头。

“那我去买点喝的。”他指了指不远处路边的自动贩卖机，玻璃上映着橙红色的天空，“你在这儿等我？”

“嗯。”

他走过去，站在贩卖机前。先按了宁宁爱喝的那个——蜜桃味的果茶。哐当一声，瓶子掉进出货口。然后他看着屏幕，选自己喝的。

上次喝的是乌龙茶。今天喝什么？

他随便选了一个。橙汁。

按下按钮。

哐当。

他弯腰，先拿起宁宁那瓶，又伸手去拿自己的。

手刚碰到瓶子——

哐当。

又一声。

他愣住了。

低头一看，出货口里躺着两瓶一模一样的橙汁。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两瓶饮料，看了好几秒。夕阳照在他背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然后他慢慢弯下腰，把多出来的那瓶也拿起来。

两瓶，一样的，一手一瓶。

他盯着它们，脑子里很空。心跳却突然快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

那只手拿走了其中一瓶。

“哟，还记得买我的份嘛。”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笑，一点懒洋洋的调子，像夏天的风。

“正好口渴了，多谢。”

保科僵在原地。

他听见身后传来拉开拉环的声音。嗤的一声轻响。然后是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两秒后，一声满足的叹息。

保科慢慢转过身。

夕阳落在那个人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连头发丝都在发光。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拿着刚打开的饮料，嘴角微微翘着，正看着他。

那张脸。

和记忆里模糊的影子慢慢重合——不，不是重合，是唤醒。像一束光照进尘封的房间，所有的轮廓都清晰起来。

“柊史，我跟你说今天——”

“柊史，今天要不要一起——”

“柊史，这里应该要这样上去，看好了啊——”

那些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涌来。一句，一句，像潮水，像风，像所有回不去的时光。

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放学的路上。夕阳也是这么红。两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一起，面对面。

一只手伸过来。

“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另一只手握上去。

“嗯，一辈子的好朋友。”

保科的眼睛酸了。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被他拼命忍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本不该出现的人，这个明明应该已经消失的人。

“……悠真。”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怕一用力，眼前的人就会碎掉、散掉、消失掉。

那个人也看着他。眼神里的玩笑慢慢收起来。

“嗯？怎么了？”

保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挤在胸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真的是你？”

“是我。”

“你不是……”

悠真笑了一下。那种笑，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眉眼弯弯的，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温柔。

“不就是后面没去社团吗？”他歪了歪头，“有必要看我跟看一个失踪的人一样？”

保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很轻，带着很重的鼻音。

“是啊……”声音抖了一下，“你有事没来，我居然忘了……”

他看着悠真，眼睛红红的，却一直笑着。

“所以，你真的回来了？”

悠真看着他。几秒后，收起了刚才开玩笑的语气。

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深，但很真诚。真诚得让人想哭。

“嗯。”声音轻而稳，“我回来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动。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照了很久。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最后是悠真先绷不住。

“好了好了，”他笑起来，摆摆手，“怪肉麻的。我可受不了这个。”

他伸手指了指保科来的方向。

“绫地还在那边等着呢。你确定不先带饮料回去？”

保科这才回过神。转头看了一眼——宁宁还站在原处，正朝这边看。夕阳照在她身上，她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促。

“啊，是哦。”

“那还不快去。”悠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有女朋友就要珍惜啊。”

“那还用你说？”

“哈哈。”悠真收回手，插回口袋里，“好了，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我就先回家了。”

说罢，他郑重地拍了拍保科的肩膀。

“一定要幸福啊，你这家伙！”

保科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那里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似乎还带着一丝沧桑。

——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没多想，他回握住悠真的手臂，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会的。”

悠真点点头，转过身去，朝后挥了挥手。

保科看着他的背影。

“开学见。”

“开学见。”悠真回了一句。

夕阳落在他身上。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一步一步向前移动。他走得不快，却一步步消失在路的尽头。

那光落在他身上，像是从他身体里发出来的一样。很暖。暖得让人眼眶发热。

保科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然后——

“悠真。”

声音不大。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点颤抖。风从他们之间吹过，把那个名字吹散了一瞬，又好像完整地送到了该去的地方。

那个背影停住了。

悠真站在那里，没有转身。

保科吸了一口气。风灌进喉咙，有点干涩，有点苦。

“谢谢你。”

“一直以来，都很谢谢你。”

话很轻。轻得像会消失在风里。

但他知道，那个人听到了。

悠真站在那里。夕阳照在他身上，照在他微微僵住的肩膀上。

一瞬。

两瞬。

然后他抬起手。背对着保科，把手举过头顶。

比了一个手势。

不是什么复杂的手势。就是竖起了大拇指。像在说“收到”，又像在说“没问题”。那个姿势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

但他举了很久。

久到保科能看见那只手在夕阳里微微发抖。

然后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这一次走得不快不慢，和刚才没什么区别。但脚步落在地上的声音，好像比之前踏实了一些。

直到这时，悠真才真正相信。

这一切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因为只有自己认识的柊史才会做出这种事。会在你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突然叫住你。会在你以为已经不用再听的时候，说一声谢谢。

那个笨蛋。

悠真没回头。但他嘴角翘了起来，翘得很高。眼睛有点酸，但无所谓——反正夕阳这么刺眼。

他继续往前走。走过路灯，走过自动贩卖机，走过他们以前一起放学走过的路。

手里的橙汁还剩半瓶。他晃了晃，听见里面的液体哗啦响。

“不客气。”他自言自语道。

声音被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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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科站在那里，一直看着，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饮料。两瓶。一瓶是自己的，一瓶是……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眼泪的味道。

他转身往回走。

宁宁还站在那里等他。看见他走过来，她迎上两步，看了看他身后。

“刚才那个人？”她的声音轻轻的。

保科看了她一眼。夕阳在她眼睛里碎成点点金光。

他把那瓶蜜桃果茶递给她。

“嗯，是他。”

“一个帮我完成了约定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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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如梦，转瞬即逝。

但只要还记得，那便一直在。

青春是一场没有返程的旅行。

有人陪你走过一程，然后在某个路口分开。

你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但也许在某个黄昏，在某条熟悉的街上，你会突然听见有人喊你的名字。转过身，他就在那里，手里拿着两瓶饮料，笑着说：“哟，好久不见。”

这就是这场漫长的、无数次循环的、关于遗忘和重逢的故事，最好的结局。

（三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