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识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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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令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姣，明澜院的侍从们也说，当时谢明玥病倒，萧承宇和王姣进明澜院时，芦苇就站在王姣的身后。
可萧令曦来这里之前，特意细细问询了兰草，兰草说的是芦苇来的时间，更早于萧承宇与王姣单独来往。
再问庆儿时，庆儿更不敢隐瞒，只将那日靖诚郡王是如何派车来接、又见了何等别致豪奢的亭子、然后带着芦苇回到王氏私学等事，交代了个清楚。庆儿说到那亭子时，眼睛都直了，说地上铺的上等绸缎任人踩踏，宝石镶在柱子上，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样的地方。
萧令曦越听越觉得不妙，庆儿不识什么叫规制，只是如此粗浅一说，却教她直觉那日在亭中见萧承宇之人，绝不会是靖诚郡王。
满长安里，能借靖诚郡王名头去见人的，大抵只有三人。可其中会如此故作玄虚去见萧承宇的，却只有一人，那就是和安。
萧令曦看着芦苇的眼神毫无温度，此人若真是和安安插在萧承宇身边的眼线，那在谢明玥昏厥的那天，萧景行又不在府内，府中侍从大多都惦记着明澜院这边的差事。
此人究竟做了什么、没做什么，萧令曦几乎不敢细想。
芦苇在长公主府里是见过世面的，可不知为何，在萧令曦面前，只会觉得格外心惊胆战。
萧令曦拔出一把小刀，芦苇识得，那是她一直随身携带的刀。小巧锋利，若不能用来伤别人，就可以用来送自己走。
萧令曦道：“我知道，你不怕死，是因为你从未过过一日安康顺遂的日子，不知何为幸福，就不会怕死。”说着，她盘腿坐下，好像在与她闲话一般，“我身边有一个侍女，自小被她娘卖给了牙人。第一次见到她时，我才五岁，她都七岁了，身量还比我矮。被牙人卖来卖去，吃了不知多少难言的苦楚，干瘦的四肢顶着她的头，人瞧着就如同你一样，木然、呆愣，不怕死。”
芦苇停了挣扎，竭力发出一声冷笑。
“你以为我是要说，做侍女会如何好吗？”萧令曦看透了她的想法，“不，做侍女也是寄人篱下，并不是什么好事。天下有许多事情是需要我去做的，但为了侍从的忠心而舍弃一颗仁心，受人恩惠还要做出一副主人姿态来，为百姓鸣不平之时还要区分贱籍与良籍——这些不忠不义不仁的事情，我萧令曦做不到。”
芦苇微微一愣，不知她要说什么。
萧令曦没有理会，自顾自地道：“但仅凭我一人，能力与精力实在有限。用荣国府的名头办了义学，只能收一些读不起书的孩子们，给他们一处遮风避雨的屋子，请几位清贫的夫子，教他们读书识字。可这够吗？自然是不够的。我又办了另一个义学，请府中的绣娘去教愿意来学手艺的妇人们绣花制衣。去了一两个绣娘，起初还有些不情愿，教到如今有了些感情，我正要为她们放籍，自此之后，她们便不再是任人差遣的侍从了。”
萧令曦做了太多的事情，每日十二个时辰，只恨自己还得睡觉用膳，不能把所有的时间都分出来，去做她还未做完的事情。
“不光是刺绣，还有烹饪、养花、制果子等，但凡是有一门手艺的，愿意学也好，愿意教也好，难道不比做什么府里的侍从好吗？”说罢，她突然拔下了芦苇口中的木板，问道，“一天两餐，衣食无忧，有一处安身之所，难道你还会不怕死吗？”
芦苇嘴中有些干，艰难地吞咽了几下，顾不得声音的低哑，迫不及待地道：“说得好听！可做了良民又如何？你能这样绑着我审问我，难道我还能如此绑着你审问你吗？什么衣食无忧，你身上的衣衫所用的布匹，都足够买我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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