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静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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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的烛火燃得愈发炽烈，映得满殿珠翠流光溢彩，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丝竹之声未绝，然而，真正的风云变幻，此刻才悄然拉开序幕。
萧云岫那曲断弦续奏的余音未散，金戈铁马的雄浑犹在耳畔，激得众人心潮澎湃，难以平复。
回到坐席端坐的萧云岫，面色沉静，唯有袖中微颤的指尖，泄露了方才急智背后暗涌的怒意与决绝。
那四五分未能全然掩饰的锋芒，已足以让有心之人窥见其内里的峥嵘。
周贤妃恨恨地瞥了萧云岫一眼，那目光如淬毒的针，旋即化为盈盈笑意，转向御座之上的圣人。
圣人似有所感，深邃的目光掠过台下众生，最终定格在太子李臻身上。
“太子。”
李臻应声而起，躬身行礼：“儿臣在。”
父子二人隔空相望。御座上的帝王眸色深沉，阶下的太子姿态谦卑温文。此刻，他们不似亲生父子，倒更像棋枰两侧的弈者，于无声处暗藏机锋。
“太子年岁渐长，也是风姿卓然，一表人才。”圣人缓缓开口，几分审视地望着他，“朕观今日席间贵女，想必不乏太子的倾慕者吧？”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空气骤然绷紧。周瓶与赵婧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跳如擂鼓——传言竟是真的！圣人果真要在今夜为太子择定妃嫔？
“吾儿，”圣人目光锐利，直刺李臻心底，“你且自己说说，心中可有属意之人？”
李臻叉手深深一礼，声音清朗而恭谨道：“回禀父皇，儿臣资质平庸，体魄亦不如五弟强健，唯有日夜勤读圣贤书，方能不负父皇与师长教诲。儿臣以为，君子之道，首在立身。立身未稳，何谈成家？其余之事，儿臣尚未敢思及。”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既示弱藏拙，又彰显勤勉。
圣人唇角微扬，露出的笑意有几分难以捉摸：“立身固然要紧，然成家立业，亦是人生大事，不宜久拖。”
一直静观其变的萧妃，此刻适时开口，声音温婉：“陛下，臣妾有一事禀奏，还请圣人恕臣妾失察之罪。”
“哦？爱妃但说无妨。”
萧妃起身，姿态优雅地深施一礼，道：“先皇后早逝，臣妾甚是心疼太子殿下，却又恐过多打扰，误了殿下学业。今日设此夜宴，一是为祈福圆满，二来……也是斗胆恳请陛下降旨，为太子殿下择选太子妃，以安社稷之心。”
圣人闻言，轻笑一声，目光中流露出赞许：“爱妃深知朕心，何罪之有？”他转而看向李臻，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民间儿郎，十一二岁便开始议亲。太子确已迟了些，至今仍居宫中，未迁东宫，是萧妃疏于提醒，亦是朕……疏忽了。”
李臻连忙道：“儿臣不敢，父皇日理万机，儿臣唯愿专心向学。”
“罢了，”圣人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既如此，朕今日便补偿于你。你且看这满殿贵女，欲择何人相伴？”
这分明是逼他表态。
李臻心头一紧，面上却愈发恭顺：“儿臣愚钝，婚姻大事，关乎国体，岂敢妄言？一切但凭父皇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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