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飞往极光之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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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念晚在速写本上画攻略画到了将近十一点。陆星辞坐在旁边看他的手机，偶尔侧过头看一眼她画到哪了。她的铅笔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比平时画稿子时快一些，线条也更松，更像是在记笔记而不是在画一幅需要精度的东西。她画完特罗姆瑟市区轮廓的最后一笔之后把铅笔放下来，把速写本举起来对着落地灯的光看了一遍。纸面上那些线条从市区的主干道延伸到了峡湾的边缘，几个极光观测点的位置被她在旁边标注了星星符号，狗拉雪橇的路线用一条虚线画了出来，起点和终点都标了圆圈。她看了几拍，然后合上本子放在了茶几上。

“明天开始买东西。”她说。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下来，点了一下头。“列个清单。”他说，“别漏了。”

第二天上午他们坐在餐桌前把需要采购的东西列了一遍。苏念晚拿着笔在纸上一条一条地写——羽绒服、保暖内衣、雪地靴、手套、帽子、围巾、暖宝宝、相机备用电池、转换插头、晕车药。她写完之后把纸推给他看，他接过去扫了一遍，拿起笔在一眼他加的那几条，没有说什么，但在他写“巧克力”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她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包里。

“你带创可贴干什么？”她问。

“万一脚磨破了。”他说，“新鞋。”

“你带了几双袜子？”

“三双。”

她看了他一眼，把那张纸从包里拿出来又看了一眼，然后拿起笔在“袜子”后面加了一个“x5”。他把那张纸拿回去看了一眼，没有反驳，只是把纸折好递还给她。

下午他们去了商场。苏念晚在羽绒服那一层逛了将近一个小时，把每一件挂出来的都翻了一遍标签看充绒量和蓬松度。陆星辞站在旁边看着她翻标签的样子，在她拿起第三件白色长款羽绒服往身上比的时候开口了。

“这件行。”他说。

她看了他一眼，把衣服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标签，然后放回去了。“蓬松度不够。”她说，“去下一家。”

他跟着她走出了那家店，在走廊里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试的那件挺好看的。”他说。

她边走边把围巾往脖子上绕了一圈。“好看和保暖是两件事。”她说，“我要在零下二十度的地方站两个小时等极光，好看不够用。”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着她走进了下一家店。那家店的店员推荐了一款充绒量更高的白色长款，她试穿之后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把手抬起来活动了两下，然后点了一下头。他站在旁边看着她在镜子前面转的那个动作，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这件？”店员问。

“这件。”她说。她脱下来递给店员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也得买一件。”

“我有。”

“你那件太薄了。”她说，“我看过你衣柜。”

他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没有变。店员拿来了一件同款男式的，他接过去套上了。她站在旁边看着他在镜子前面拉上拉链，然后伸出手在他肩膀的位置上按了一下，确认了肩宽和胸围的余量。

“行了。”她说。

买完羽绒服之后他们去了楼下的户外用品区。她挑了两双加厚的羊毛袜，一双给自己一双给他，又拿了两副手套——一副是分指的，方便她画画的时候手指还能活动；另一副是并指的，更暖和，适合长时间在户外站着。他把那副并指的手套拿起来翻了一下标签，然后放进了购物车里。

“你不试试？”她问。

“手套试什么。”

“大小。”她把那副手套从购物车里拿出来递给他，“试一下。小了手指伸不直。”

他接过去套上了，五指在手套里活动了一下。“行。”他说，脱下来放回了购物车里。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走到雪地靴那一排前面蹲下来，把每一双都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重量。他站在她旁边，在她蹲着看了大约五分钟之后开口了。

“左边那双。”他说，“鞋底花纹深，防滑。”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把那双手套放下了，拿起了他指的那双。“你什么时候懂雪地靴了？”她问。

“刚才看了一眼标签。”他说。

她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弹响，他把手伸过来在她手臂外侧扶了一下。她把手里的靴子放进了购物车里，然后侧过头看着他。

“你也得买一双。”她说。

“我有。”

“你那双眼底太滑了。”她指了一下货架上另一排男款，“试试那双。”

他从货架上拿了一双下来，坐在旁边的试鞋凳上把脚上的鞋脱了。她站在旁边看着他把新鞋套上去，蹲下来用拇指在他脚趾的位置上按了一下。

“顶不顶？”

“不顶。”

“走两步。”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鞋底在商场地面上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被橡胶吸收过的摩擦声。她站在后面看着他的脚后跟，确认了没有滑动，然后点了一下头。“就这双。”她说。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们把买的东西放进了后备箱，然后开车去了银行。苏念晚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翻手机，陆星辞在柜台前面和柜员说了几句什么，然后递进去了身份证和银行卡。柜员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挪威克朗，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陆星辞接过那沓钱的时候手指在纸币的边缘上捏了一下，然后放进了钱包里。他走回等候区的时候她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的汇率换算表。

“换好了。”他说。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了包里，侧过头看着他。“汇率怎么样？”

他把钱包从口袋里拿出来，打开给她看了一眼里面那沓纸币的颜色。“比预想的好一点。”他说。

“换了多少？”

他报了一个数。她看了他一眼，把钱包合上塞回了他的口袋里。“够吗？”

“够。那边刷卡的地方也多。”

那天晚上他们把酒店确认了。陆星辞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的预订页面，苏念晚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屏幕上那个被雪覆盖着的木屋照片。酒店的窗户正对着峡湾，照片里能看到远处的水面和更远处的山脊线。她看了那张照片几拍，然后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就这个。”她说。

他把页面往下滑了一点，看了一眼房型和价格。“有厨房。”他说，“可以做早饭。”

“你会做？”

“会一点。”

“那行。”她点了一下头，“省得早上出去找吃的。”

他点了一下确认。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个预订成功的提示框，他截了图存进了手机相册里。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拉开了门，把行李箱从最上面那一层搬了下来。箱子是去年买的，深灰色的硬壳，边角处有一道被机场托运磨出来的浅色刮痕。她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然后开始往里放东西。

“羽绒服放

“我知道。”

“保暖内衣卷起来塞边角。”

“你在指挥我？”

“没有。提醒你。”

她把那件白色羽绒服拿起来抖开，铺在箱子的最塞进了鞋子的空隙里，暖宝宝一包一包地码在箱子的侧袋里，又塞了两块巧克力进去。他走过来蹲在箱子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她叠好的那件羽绒服拿起来重新叠了一遍，叠出来的方块比她的更平整。

“你叠得比我好。”她说。

“你叠得快。”

“那以后你来叠。”

“行。”

她看着他重新叠好的那件羽绒服，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它放回了箱子里，然后继续往里面塞剩下的东西。

出发那天是周三。他们订的是下午的航班，从A城飞奥斯陆，再从奥斯陆转机到特罗姆瑟。从家到机场的路上苏念晚靠在副驾的头枕上把护照和登机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了名字和航班号没有错。他开着车，在红灯的间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