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私自探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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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天边，积云翻涌，东南海面暗如墨染。楚戈望着三塔交汇点，那扇半开石门里的白光似乎还印在他眼底，怎么都散不掉。##第三百二十二章石门之后·源核幻影

楚戈没有回青山村。

墨舰停在三塔交汇点以东三十里的海面上，随浪轻晃。天快亮了，海天交界处泛着一层死灰色的光。楚戈在甲板上坐了一整夜，灯座搁在膝头，白焰平稳而缓慢地跳着。

“你决定回去？”白骨仙子从舱内出来，白纱在晨风里轻轻拂动。

“本来想回。”楚戈说，“但现在回不去了。”

“因为那扇门？”

“因为那道光。”楚戈抬头。他眼里有血丝，但神志清醒得近乎锋利，“我们退回海面之后，灯座一直在发烫。不是感应，是反应。那扇门里的白光和灯座本出同源。它可以伤到灯座，也可以被灯座伤到。我不能就这么回青山村。天枢府的人在里面，不管怎样，得把他们弄出来。”

“就我们四个？”慕容晴从船头跳下来，剑已挂在腰间。她显然也没睡，眼下微青，语气却硬得像铁。

“我们四个不够。”楚戈说，“苏清月已在赶来的路上，青灵儿昨晚把源核裂隙的初步数据传回了青山村。阿朵、余婆婆、萧若会一起过来。还有石根，他坚持要来。”

“人一多，更乱。”白骨仙子说。

“我没打算全进去。”楚戈起身，把灯座收入袖中，“到了再安排。外围需要留人，接应需要留人。进门的，最多五个。”

“和归墟一样的打法。”慕容晴说。

“不。”楚戈说，“归墟是破了地脉。源核是什么，我们还没摸清。这次进去，先找到人，别的不动。”

两日后，人员到齐。苏清月带着阿朵、余婆婆、萧若和石根抵达三塔交汇点。青灵儿已经在那片海面上架起了一座浮台，用九玉牌布置了感知阵。墨舰在浮台边停靠。

“情况怎么样？”苏清月下船就问。

“不太妙。”青灵儿说，“裂隙还在扩大。两天前入口只有十几丈长，现在差不多有三十丈了，宽度也扩了。热度还在升。”

“里面那扇门呢？”苏清月问。

“没再动。但白光比两天前更亮。”楚戈说。

苏清月没说话，走到浮台边朝下看了一眼。海面下百丈深处，暗红色的光透出来，像地底有团火在烧。

“你准备怎么打？”苏清月问。

“我们五个人进去。”楚戈说，“我、你、慕容晴、白骨仙子、青灵儿。阿朵和余婆婆留在海面，萧若和石根在浮台接应。进去后直线推进，不拐弯，不碰旁支。到石门为止。如果门内没有活人，我们立刻撤。”

“如果门内有人呢？”苏清月问。

“那就带出来。”楚戈说，“谁能走就带谁。带不动的，我背。”

慕容晴擦着剑，头也不抬：“门内那白光，连白骨仙子的灵识都进不去。楚戈，你拿什么确定里面有没有活人？拿灯座猜？”

楚戈没说话。他从袖中取出灯座，又从青灵儿手里拿过阵盘。灯座靠近阵盘时，阵盘上的灵针轻轻一跳，指向下方，随即又回弹。

“灯座和白光同源。”楚戈说，“用灯座照明，我们可以进去。但进去之后，谁都不许离开白焰范围。”

“里面到底是什么？”萧若小声问。

“两天前，有人在门内拖了我一下。”楚戈说，“不是手动，是光。那光在勾人。像是源核对闯入者的反应。它知道我们来了，也知道我们带着灯座。它在等。”

“等什么？”萧若追问。

“等我们进去。”楚戈说。

海风骤急。浮台下的海水开始加速涌动，暗红色的光从深处一下一下地跳动，像地底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

“事不宜迟。”楚戈把阵盘还给青灵儿，“现在下去。”

五人入水。白焰光罩将五人裹住，直插三塔交汇点正下方。越往深处，水越凉，光越红。那条裂隙比两天前宽了不少，足可容三人并行。内壁的暗红色光晕像活了一样，随着五人的靠近而微微脉动。

“跟紧我。”楚戈说。

五人进入裂隙，走石道，过窄口，很快到了那扇半开的石门前。门缝中的白光如旧，刺目，流动，像一道被石壁夹住的极光。

“青灵儿，阵盘。”楚戈伸手。

青灵儿把阵盘递过去。楚戈将灯座白焰凑到阵盘旁。两股光接触的瞬间，阵盘上的灵针疯狂转了几圈，然后停住了。盘面上出现了一行极淡极浅的纹路，不是青灵儿写的，也不是阵盘自带的。那是源图底部见过的那行字的同款笔迹。

“观者若至此——当自问，你是为了力量，还是为了真相。”

楚戈认得这字。那是青瑶的字。

“她在里面留了言。”苏清月也看到了。

“所以青瑶来过这里。”楚戈说，“只是她没进去。”

他站起身，走到石门前。门缝中的白光慢慢铺开，像在迎接，又像在试探。楚戈没有急着进去。他回头看四人：“不管里面是什么，不能贪，不能慌，不能离开白焰。记住这句话。”

慕容晴拔剑。苏清月结印。白骨仙子闭目凝神。青灵儿把阵盘扣在胸口。四人同时点头。

楚戈推门。

石门没有重量。他的手刚碰到门板，门就像等了很久一样向两边滑开。白光从门内倾泻而出，将五人瞬间吞没。楚戈下意识闭眼，但白光并不灼目，像泡在一池温水里，四肢百骸都被一种极柔软的力包裹住。

他睁眼。

圆形石室。

墙壁嵌满发光晶石。那白光就是这些晶石发出来的。但让楚戈心头一沉的，是石室中央。

探源派十人全部僵立在石室中央。

他们站成一个不规则的圈，面朝墙壁，手还保持着触碰晶石壁面的姿势，但呼吸极浅，浅到几乎听不见。青灰色的道袍被白光映得发白。他们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像被什么抽走了魂魄。

“那是灵梭上的天枢府的人。”慕容晴的剑横在身前，声音压得极低，“十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白骨仙子已经探出灵识。但只过了一息，她脸色猛地一变，灵识被弹回，像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她后退半步，低声道：“他们被拉入了某种幻境。源核对闯入者的‘审判’。灵识进不去，那些晶石在干扰。”

“人还活着。”苏清月蹲下身子，食指在一个人的鼻下轻轻一探，“有呼吸。但神魂不在。如果神魂回不来，肉身也撑不了太久。”

楚戈走到墙边，举起灯座。白焰与晶石壁面接触的瞬间，整面晶石像被浇了一层冷水，白光猛地暗了一瞬。石室中央的十个人同时一震，有两个人的手指从墙上滑了下来，但人没醒。

“白焰能暂时压住幻境波动。”楚戈说，“但只是治标。得有人进入幻境把人带出来。”

“进幻境？”青灵儿猛地抬头，“楚戈，你想干什么？”

“你守住我肉身。”楚戈把灯座递到苏清月手中。火苗从灯芯上分出极细一缕，像一根金线，缠在楚戈右手中指上。他环视四人，“我进幻境，最多一炷香。一炷香之后我没回来，就按我之前说的做。”

“不行！”苏清月挡在他身前，“这幻境是什么样、里面是什么，没人知道。你进去就是赌命！”

“这些人就在这里，我不进去他们就会死。”楚戈看着她，声音奇异地平静，“他们不是天枢府的敌人，他们只是走错了地方。我把他们带出来，然后我们撤。就这么简单。”

“你……”

“守住我肉身。”楚戈重复了一遍，然后闭目盘膝坐下。他右手中指上的金线亮了起来，心灯白焰从灯座中分出一团光，脱离灯芯，在空中轻轻一转，没入了探源派首领的眉心。

楚戈的身体还在原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苏清月咬住下唇，将灯座抱在胸前。灯座白焰燃得笔直，将五人连同那十个僵立的天枢府修士全部罩在火光之下。石室四壁的晶石光芒缓缓流转，像无数双正在窥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