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私自探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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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舰在海面上疾驰，龙骨将深蓝色的海水犁出一道雪白的尾浪。楚戈站在舰首，灯座火苗始终朝东南方向倾斜，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拽着。慕容晴在左舷，白骨仙子在右舷，青灵儿抱着阵盘蹲在舰桥边上，苏清月留在青山村坐镇。

“还有多远？”慕容晴问。

“三塔交汇点，马上。”青灵儿抬头看了眼天象，又低头扫阵盘，“按坐标推，再有小半刻钟就能到。但海面下的情况不对。暗流比我们路上遇到的又强了。”

“强了多少？”楚戈问。

“至少三成。”青灵儿说，“而且方向都朝一个点汇聚。就在三塔交汇点正下方。”

“它在吸水。”白骨仙子忽然说。

楚戈看她：“确定？”

“确定。”白骨仙子闭上眼睛，灵识像一张网朝海面下撒去，“海水在向下渗，不是海流。是灵气层面的牵引。三塔交汇点正下方有一道新裂隙，海水和周围灵气全被它吸进去了。”

“裂隙多大？”慕容晴问。

“比归墟之门窄得多。”白骨仙子睁眼，“但灵气浓度是归墟的三倍。不，四倍。”

楚戈没说话，只把灯座握得更紧。火苗开始剧烈跳动，像在害怕，又像在兴奋。

墨舰停在三塔交汇点上方。海面平静得诡异，没有风，没有浪，连海鸟都没有。周围的空气像被抽掉了什么，呼吸时胸口发闷。青灵儿把阵盘凑到船边，盘面上的灵针疯狂打转。

“就在正下方。”她说，“深度约一百三十里。”

“天枢府那三艘灵梭，就是从这里下去的。”星璇的声音从传讯玉符中传出来，“楚戈，你们到了？”

“到了。”楚戈说，“来，我下去看看。”

“注意安全。”星璇说。

楚戈将传讯玉符别在腰间，转身看三人：“下去。跟紧我。”

白焰光罩从灯座中涌出，将四人和半截船身裹住。墨舰继续下潜。海水越深越暗，越深越冷。下到约莫百二十里时，四周已经是彻底的黑，但黑里又透着一层极淡的红光，从正下方渗上来，将整片海下照得鬼气森森。

“光。”慕容晴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来自

楚戈低头。脚下极深处，一道暗红色的裂隙横在海底岩层上，长约十几丈，宽却只有三尺不到。裂隙边缘的岩石被烧成焦黑色，有几处还在冒泡。天枢府的法器碎片散落在裂隙两侧，有半截断裂的灵梭外壳斜插在碎石里，上面沾着黑色的焦痕。

“天枢府的人。”慕容晴语气发冷，“灵梭都碎了，人呢？”

白骨仙子探出灵识，片刻后说：“进去了。裂隙内壁有灵力残留，十人以上，最高道境中阶。残留时间不超过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前他们还在往深处走。”楚戈皱眉，“这裂隙形成的时间更早。他们看见裂隙就进了，没等命令。”

“探源派的性子，等不及。”慕容晴哼了一声。

楚戈以心灯照向裂隙内部。白焰在暗红色的水光中撕开一片亮色，将裂隙入口照得清清楚楚。裂隙内壁极其光滑，像被什么人用高温熔出来的一条通道。通道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但最深处，有一点极白极亮的光，像一颗星星掉在了地底。

“裂隙深处有光。”楚戈说，“像另一种东西。”

“和归墟之门后面完全不一样。”青灵儿的阵盘在疯狂警报，“裂隙深处温度极高，远超正常地脉。按这个温度，一百里外的海水都应该沸腾，但这里海水反而是凉的。”

“因为热量被吸收了。”楚戈说，“全被裂隙深处的那东西吸收了。”

慕容晴刷地拔剑。剑身才出鞘一半，就被白骨仙子按住手腕：“别冲动。里面不止高温。”

“我不管里面有什么。”慕容晴甩开她的手，看向楚戈，“进不进？”

楚戈的目光盯着裂隙深处那个白色光点。灯座在掌心发烫，火苗朝那光点的方向微微摆动，像是认出了什么。

“进。”楚戈说，“但不能深走——看到光点就收。”

“就我们四个？”青灵儿小声问。

“四个够了。”楚戈说，“慕容晴开路，白骨仙子断后。青灵儿居中，随时记录。我走前面。”

四人从裂隙口鱼贯而入。一进去，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海水的流动声、水下的气泡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被一股极沉的压力盖住了。裂隙内的海水只是薄薄一层，再往下走，水就没了，眼前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道。石道壁面泛着暗红色光晕，摸上去滚烫，像有人刚用烙铁从石头里烫出来的。

“没有水。”青灵儿压低声音，“这条通道是干的。外面海水渗不进来。”

“因为热度在把水逼退。”楚戈说，“越往下越热。”

四人沿石道往下走。空间很窄，只容一人正身通过，两壁的热浪烤得人脸颊生疼。慕容晴走在最前，剑尖时不时在石壁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浅痕。楚戈紧跟其后，灯座白焰将前方的暗红色光晕压下去，照出更远的路。

走了约莫一里。

前方突然开阔起来。石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

门不高，只到人胸口，但极厚，像两片合拢的巨蚌。门缝中透出刺目的白光，亮得让楚戈的瞳孔骤然一缩。那光与归墟之心的紫色光柱不同，与心灯白焰不同。那是一种纯然到极致的白，像把一万颗夜明珠的光压进了一条缝里。

“那是什么光？”慕容晴握住剑柄，指节泛白。

“不是灵气。”白骨仙子的声音极轻，“我的灵识探不进去。光里有东西在隔绝灵识。”

“它在拒绝我们。”青灵儿说。阵盘上的灵针已经停转，盘面变成一片花白，像被白光烧穿了。

楚戈盯着那扇半开的石门，灯座在掌心忽明忽暗。白焰与那白光遥相呼应，但那种呼应让他极不舒服，像被人从里到外照了个透。

“别碰门。”楚戈低声说，“我们退。”

“都到这儿了，退？”慕容晴不解。

“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天枢府的人。”楚戈说，“他们进了这扇门。门内的东西不简单。现在退，回去把情况摸清，再带更多人进来。”

“人就在里面。”慕容晴的语气变得尖锐，“现在退了，他们还能活到我们回来吗？”

楚戈正想说话，石门突然动了。

没有人碰它。门缝从半开变成微微一开，白光猛地从门内涌出来，像一面墙撞在四人胸口。楚戈后退一步，灯座白光暴涨，将那股白光堪堪挡住。两股光互相挤压，发出极尖锐的摩擦声。

“看到了没有？”楚戈咬牙，“它不想让我们走。它在勾我们。”

“什么在勾我们？”青灵儿声音发颤。

“源核。”楚戈说，“源核知道我们来了。”

白光忽然收回，像一只试探完猎物的手缩回黑暗。石门重新停在半开的位置，门缝中的白光仍在无声地流淌。

楚戈挥手示意后退。四人缓缓往回撤，谁都没有转身。直到石道重新变窄，暗红色的光重新将白光遮住，楚戈才低声道：“回海面。我需要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星璇和玄华。天枢府的人进了那扇门，生还的可能不大了。”

“如果他们还在里面活着呢？”慕容晴问。

“那就更不能盲冲。”楚戈说，“下一次进去，我们得带齐九玉牌，带齐九十二道纯阴灵气。源核不是归墟之门，不是靠一腔血勇能闯的地方。”

慕容晴没再说话。她的剑已经入了鞘，但手指还绞在剑穗上，指节发白。

四人回到墨舰时，海面已经起了浪。楚戈回头看向三塔交汇点，那地方的海水暗流更急了，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疯狂搅动。灯座火苗还在抖，朝裂隙方向摆个不停。

“传讯苏清月。”楚戈说，“青山村进入戒备状态。天枢府的人，多半已经进了源核。”

“苏清月会怎么说？”青灵儿小声问。

“她不会说什么。”楚戈说，“但她会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