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新帝开乾，炎武遗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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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看着跪在面前的身影，伸手把他拉起来，低声说：“朕不拜你，你也不必拜朕，天下是本同一个天下，从古至今，我来你往，只要这江山太平，都一样。”

刘禅垂首，声音低而坚定：“儿臣记住了。”

大典之后，是谒庙之礼。

仪仗出未央宫，往高庙而去。

刘备与刘禅同乘一舆，来到高庙。

这是汉室最重要的宗庙，供奉着高皇帝刘邦以下历代先帝神位。

刘备在先帝灵前上了香，向北而拜，行了告庙之礼。

刘禅随后入庙，行再拜稽首之礼，向列祖列宗宣告即位。

从高庙出来，雪又下起来了。

刘禅走出庙门，见刘备站在檐下，望着雪中层层叠叠的宫阙，不知在想什么，便走上去，轻声问道。

“太上皇，冷么？”

“不冷，朕只是突然想起，当年在涿郡时，冬天也是这样的雪，铺天盖地下个没完，那时朕和云长、益德、宪和，几个人挤在一间小屋里，烤火温酒，说天下大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如今，也是刚开了一个头，后面要看你们的了。”

“孩儿谨记父皇教诲。”

刘备转身拍拍他身上落得雪花：“走吧，回宫去，你还有很多事要忙，朕终于可以歇着了。”

新皇开乾元年的第一缕晨光照在长安城的宫阙上时，旧年最后一场雪刚刚停。

城中的钟鼓声再次响起，宣告着一个新的年号正式开启。

未央宫的偏殿里，刘备在暖阁中披衣而坐，面前摊着一卷南中的驿道图，和一份张仲景送来的药方。

窗外，宫人们正在清扫昨夜积雪，传来笤帚划过青石的沙沙声。

他看了许久那张图，然后慢慢放下，端起案上的药碗，喝了一口。

药是苦的。

远处隐约传来新皇在正殿召见百官、宣布开乾新政的钟磬之音，一声接一声，清晰而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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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乾二年秋八月，太上皇不豫。

帝亲侍汤药，朝夕在侧，衣不解带。

及疾大渐，乃召帝、司徒诸葛亮、大司马关羽、大将军张飞、尚书令法正、少傅樊友入卧内。

太上皇仰卧，神色如常。

良久，顾帝曰：“朕起兵涿郡，至今四十余年，当汉室倾危之际，提三尺剑，东征西讨，幸赖祖宗威灵、诸卿戮力，遂使海内混一。”

“今朝廷号令西达葱岭、木鹿，列置郡县，南出交广，舟航万里，东取黑土之地，诸国皆请吏，愿为藩封，朕之志愿，至是毕矣。”

“然天下愈大，其事愈切，大汉治国，当以开物成务为本，今有火药火器之利，不可以此为足，有南中大道之通，不可以此为止。”

“大汉男儿当有傲骨，然不可有傲气，傲骨存，虽万折而不挠；傲气生，必骄蹇而自败。”

“国家技艺，当步步前进，岁岁更新，若闭门造车，坐守今日，则他日强寇之来，悔之何及？”

“朕昔尝训汝：‘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此语可守一身，未足为天下君道。”

“汝今承大汉四百年之业，抚万邦兆民之众，所重者在百工日进、百姓日阜，不在区区小节之矜持也，小子其志之！”

帝涕泣受命，叩首不已。

越三日，太上皇崩于未央宫，年七十有二。

帝哭踊绝浆，三日不食。

司徒诸葛亮、大司马关羽、大将军张飞、尚书令法正等皆叩头，固请乃进膳。

于是，有司上尊谥曰炎武皇帝，庙号中祖。

九月庚午，葬于寿陵，大赦天下。

史臣曰：

炎武皇帝起于寒微，提剑拨乱，芟刈群雄，克复汉室。

其始也，失地几覆；其终也，西跨葱岭而称尊，东取黑土而扩地。

兴学造士，制器练兵，凿山开道，航海南征，文治武功，并耀于前代。

而将殁之际，犹谆谆以“不可闭门”“不可自满”“技艺日进”“步步前进”为托。

呜呼，此其所以为中兴之祖也。

帝以炎汉火德之运，行震天威武之师，内平群雄，外攘四夷，故谥曰炎武。

庙号中祖者，中兴之祖也。

昔高祖开基，世祖光复，帝复振之，使皇纲再正于天下，功不啻于前二祖。

盖中之为言，承前启后；祖之为言，垂宪作则也。

于是汉德重光，八方来王。

炎武者，火德烈烈，武猷煌煌，定乱辟疆，西跨葱岭、东取黑土而建郡县百城之谓也；中祖者，续高光之统，开亿万斯年太平之基之谓也。

伟哉炎武，卓乎中祖！

三代以降，未有盛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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