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燃烧”的长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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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禅从尚书台出来时，天色已暗，身后的官吏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互相拱手道别，约着除夕前喝两杯。

刘禅站在阶前，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肩头感觉轻了许多，缓步走下台阶，上了马车，往东宫去。

宫中也已布置一新。

未央宫的廊檐下挂满了红绸，宫灯全部换成了明黄色的罩子，禁卫军换上了崭新的甲衣，连马厩里的御马都披上了红色的辔头。

宦官们往来穿梭，捧着果品、酒器、新裁的衣裳，脚步匆匆却又压着声响。

而刘备，正独自坐在宣室殿里。

面前摊着一幅地图，是徐盛那封奏报里附带的航路草图。

这时，殿门外传来脚步声，宦官通报：“陛下，杨司空求见。”

刘备微微一怔：“快请。”

杨彪被两名家人搀扶着走进殿来。

他似是比十二月中旬那场宴会时又瘦了些，但精神还算不错，穿着一件簇新的深色锦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进门后要行大礼，刘备起身拦住了：“老司空免礼，坐。”

杨彪也不推辞，在侧的席位上坐下，看了一眼案上的地图。

“陛下这是在看海图？”

“嗯，徐盛画得粗略，但意思到了，朕这次西征发现这世界太大了，可惜……朕也老了。”

杨彪捻了捻胡须，说：“老臣也一样，可如今看来，天底下有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太多了，知道的越多，越觉得自己渺小。”

“陛下，老臣今晚来，是有一事想问。”

“老司空请说。”

“陛下可还记得，咱们约定过，海路通了的时候，再请老臣来长安喝酒？”

刘备看着他那张苍老得几乎透明的脸，感觉自己也在被岁月无情的吞没。

“记得。”

“老臣想跟陛下讨个准信——这条海路，多久能通？”

刘备拿起案上的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朕已经让徐盛组织一次大型船队，若一切顺利，明年入冬时便能收到船队抵达贵霜的消息，只要这次成功，船便算真正通了。”

闻言，杨彪心中松了松：“那老臣尽力撑一撑。”

……

腊月二十八，长安城下了一场大雪。

但这场雪没有影响任何人的心情，反而让年味更浓了几分。

孩子们在雪地里打滚，大人们忙着蒸馒头、做年糕、炸丸子，厨房里的蒸汽混着油脂的香味。

大街上的鳌山灯棚在雪中亮起，灯光穿过纷纷扬扬的雪花，把整条街都染成暖融融的橙红色，像一整个梦境。

……

腊月二十九，除夕前夜。

宫里最后一次巡查了各处灯火和门禁。

尚书台的最后一批人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大门，来年再开时，便是章武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