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送走曹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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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纂看着那两封信，没有伸手去拿，他抬起头，看着父亲。

“父亲，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曹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望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然后转过身来。

“蒋济在东门水关安排了一条船，船不大，只能坐三个人，你带上阿福，他水性好，人也机灵，从后门出去，沿夹道走到东街尽头，有人接应，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不要回头，不要停。”

“父亲……”

没等曹纂说完，曹休走回桌前，将那两封信塞进儿子怀里，然后弯腰，将包袱系紧，挂在他肩上。

“走吧。”

曹纂咬着嘴唇，眼眶通红，站起身，向曹休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头。

曹休没有扶他，只是站在那里，受了这三个头。

“孩儿……去了。”

曹纂站起身，背好包袱，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手握住门框时，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然后用尽全力的迈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曹休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厢房里，灯还亮着，桌上放着那碗已经凉透的粥。

他低头看了一眼，端起来，几口喝完，放下碗，便吹熄了灯。

……

不到两刻钟。

许昌东门水关外。

船沿着城墙根的阴影，无声地滑出，这里是一条同时用于浇灌和引入护城河的人工水渠。

撑船的老兵一言不发，竹篙点水，船身轻稳地向前滑行。

曹纂缩在船舱里，裹着那件粗布衣裳，怀里揣着那两封信。

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许昌城模糊的轮廓。

老兵低声提醒：“公子，坐稳了，前面要过一段浅滩。”

曹纂回过头，攥紧了怀里的信。

就在这时，前方的芦苇丛中，忽然亮起一点火光。

是一盏灯，被人提在手里。

紧接着，芦苇分开，一艘窄长的走舸无声地驶出，横在水道中央，挡住了去路。

走舸船头站着一人，青袍软甲，正是程畿。

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光映着他平静的面容。

身后，隐约可见数名汉军弩手，半跪在船舷边，弩机平端，弦已拉满。

老兵的竹篙停住了，船身在水面上轻轻打了个旋，停了下来。

程畿没有动，只是提着灯笼，望着乌篷船的方向，开口道：“船上可是曹公子？”

曹纂没有回答，因为否认没有意义，对方既然能准确地等在这里，说明自己的行踪早已在人家掌握之中。

程畿等了几息，不见回应，也不着急，继续道。

“公子不必惊慌，今天下大势已到如此，陛下不会赶尽杀绝，大司马有令：只拦路，不伤人，烦请公子移步一叙。”

曹纂听后，犹豫片刻从船舱中站起身，船身轻轻摇晃，他稳住身形，看向程畿。

“关将军要拿我做人质么？”

程畿摇了摇头：“若要拿公子，来的就不是在下，而是马骠骑亦或者张大将军率玄甲铁骑而来，大司马只是有一封信，想请公子顺路捎带一程。”

他做了个手势，身后一名士卒上前几步，递上一卷用油布密封好的竹筒。

程畿接过，在手中掂了掂，然后向曹纂抛了过去。

竹筒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乌篷船的船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此信，请公子送至邺城，面交魏帝，大司马言：兵戈无情，但人伦有情，公子此去，一路平安。”

曹纂低头看着脚边那卷竹筒，又抬头看向程畿，忍不住问道。

“就……只是送信？”

程畿点头：“只是送信，大司马还说，若公子途中拆阅，也无妨，这本就是要让贵国君臣共览的内容。”

曹纂沉默了一会儿，弯腰捡起那卷竹筒，揣入怀中。

他向程畿拱了拱手，有些忐忑的重新坐回船舱里，对老兵说了一句：“走吧。”

老兵看了程畿一眼，见对方没有阻拦的意思，竹篙重新入水，轻轻一点，乌篷船绕过那艘走舸，继续向北滑去。

走舸上的汉军弩手收起弩机，船身调头，无声地消失在芦苇丛中。

程畿转身对身边的亲兵道：“回营，禀报大司马：信已送出。”

乌篷船上，曹纂坐在舱中，从怀里取出那卷竹筒，在手中翻转了两遍。

油布封得很严实，接口处用火漆烫了封，印着一枚清晰的“关”字印，重新揣入怀中。

不多时，河面上起了薄雾，视野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