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曹洪的结局（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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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面箭雨覆盖这条泥泞的死亡之路，用火箭点燃车辆与芦苇，用简易的炮石机将裹了火油的石块砸进密集的人群。

曹军四千残兵，在交叉火力的屠戮下迅速消融。

箭雨稀疏下来，最终停止，鼓声也歇了。

还活着的人，不足一千，被压缩在土路中段一片稍宽、但同样泥泞的河滩上。

他们背靠着背，兵器低垂，多数人身上都带着箭伤或烧伤。

曹洪站在圆阵中央，盔甲上嵌着两支断箭，左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那是刚才试图突围时，被汉军游骑掠过所伤。

他拄着卷刃的环首刀，大口喘着气，昔日威风凛凛的魏将军，此刻狼狈如丧家之犬。

那忠勇的部将死了。

就在半刻钟前，这个年轻的族侄为了替他挡开一支射向面门的流矢，用身体扑了上来。

箭穿透了皮甲，从后背透出。

曹洪亲手合上了他的眼睑，手指沾满了温热的血。

亲兵队长也死了，被一块燃烧的碎石砸碎了头颅。

还活着的军官，只剩一个肩膀中箭的军司马，和一个被烟熏得几乎失明的都尉。

军司马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将军……降……降了吧……给弟兄们……留条活路……”

曹洪听后暴怒，想抬脚踹他，却牵动腿伤，一个趔趄，全靠刀拄地方没倒下。

“放屁！某……宁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绝不向刘氏小儿屈膝！”

那都尉捂着眼睛，不敢乱动：“可……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汉军阵中响起了低沉而悠长的号角。

堵在道路两端的汉军骑兵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中间通道。

三骑从汉军阵中不疾不徐地踏着泥泞而来。

当先一骑，身体壮硕，胡子杂乱，正是一直在敌后作战的武猛。

左侧是提着长戟、神色冷峻的王骁，右侧是白面短须的赵统。

陈烈则立马于后阵高处。

武猛的声音穿过血腥的空气传来：“曹车骑，事已至此，还要让这些儿郎，为你曹家陪葬么？”

曹洪死死盯着武猛，忽然爆发出一阵嘶哑而癫狂的大笑：“武镇西！哈哈哈！你以为你赢了？老子还没死！老子手里还有刀！”

武猛手中马槊直指曹洪。

“你是没死，但你也活不过今日，降，我武季桓以镇西将军之名起誓，只诛首恶，不问胁从，放下兵器者，可活，愿归田者，发给粮秣路费，愿从军者，经甄别，可入行伍，若执迷不悟——”

“此处尚存九百八十四人，今日，皆要化为齑粉，一刻钟后，箭雨再临，届时，鸡犬不留。”

曹洪身后的士兵们，麻木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他们互相窥视着，有人悄悄松开了手指，有人将身体的重心从一条腿换到另一条腿，那是准备跪下的前兆。

那都尉又哑声开口：“将军……”

“住口！”

曹洪猛地扭头，眼中凶光暴涨。

“再敢言降，立斩阵前！”

都尉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言。

但身后已有士卒丢弃了武器。

曹洪点头，狼狈的惨笑：“好……好得很！都想活，是吧？都怕死，是吧？行！老子成全你们！”

他忽然调转刀锋，不是指向汉军，而是颤巍巍地指向身后那些残兵，大吼道。

“都给老子听着！贪生怕死者，不配为我大魏士卒！今日，唯有死战！后退一步者，斩！弃械者，斩！临阵怯敌者，斩！是汉子的，随我冲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他强忍剧痛，翻身上了亲兵牵来的另一匹伤马，高举卷刃的长刀，用尽最后的气力踢打马腹。

但，只有七八个最忠诚的亲兵，哽咽着、吼叫着跟了上来。

其余近千残兵，已经坐在地上。

曹洪冲出去不到二十步，发觉身后那山呼海啸般的“杀”声并未响起，他勒住马，艰难地回头。

“你们……”

武猛拍马上前两步：“曹车骑，看看他们，这些人从汝南跟你逃到这里，八百里路，尸骸铺就，大局已定，现在还要反抗吗？”

曹洪也拍马上前，想看清这个一直在汝南纠缠自己的的家伙，两人虽然已经很“熟悉”，其实这只是第一次见面。

“武猛，我曹洪，可以死。但死之前，容我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