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曹洪的结局（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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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黄昏。

曹洪终于看到了睢阳城的轮廓。

却只是他以为自己看到了。

那只是一片模糊的黑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距离至少还有二十里，但队伍已经走不动了。

部将喘着粗气，嘴唇干裂出血口子。

“将军，歇……歇歇吧……弟兄们实在……实在走不动了……”

曹洪回头看去，身后哪里还有什么“队伍”，只有一片瘫倒在路边的影子。

骑兵还能勉强坐在马上，但马也疲惫不堪，有的马已经瘫在地上，嘴角泛着白沫。

步兵更惨，许多人走着走着就倒下，再也起不来。

出发时的一万余人，现在还能喘气的，不到五千。

“不能歇，歇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可是——”

曹洪猛地拔刀，刀尖指向北方。

“没有可是！睢阳！到了睢阳就有粮！有药！有援军！都给我起来！”

没人动。

只有几个亲兵挣扎着爬起来，其他人只是茫然地看着他。

曹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知道，这支军队的魂，已经散了。

就在这时，西南方向传来了马蹄声。

很轻，很碎，像雨点。

“敌袭——！”

不知是谁先喊出来。

瘫倒的士兵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当即开始四散奔逃。

马匹受惊，嘶鸣着乱冲乱撞。

曹洪的亲兵队勉强聚拢，把他护在中间。

但袭击没有来。

只有三骑，出现在百步外的土岗上。

都骑着马，披着赤色披风，静静地立在那里，望着这边。

然后，中间那骑举起了弓。

不是对着人，是对着天。

一支鸣镝尖啸着射向天空，声音凄厉。

“是汉军！汉军的哨骑！”

“他们追来了！追来了！”

恐慌彻底爆发，曹洪连砍了三个溃兵，都止不住崩溃的势头。

“结圆阵！长矛手在外！弓手在内！”

稀稀拉拉的长矛竖了起来，弓手哆嗦着搭箭，但大多数人还在跑，往一切看起来能藏身的地方跑。

不管是路边的沟渠。还是荒废的田舍，亦或者枯死的树林……

那三骑汉军哨骑调转马头，消失在土岗后，而鸣镝声还在空气中回荡。

那天夜里，曹洪没有扎营。

他不敢。

哨骑出现了，大队必然不远。

他下令全军连夜北上，能走多远走多远。

夜路难走，不断有人摔倒，有人掉队，有人悄无声息地溜进黑暗里，再也不回来。

曹洪不再阻止，也阻止不了。

他只是麻木地骑在马上，任由战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天亮时，清点人数，又少了一千。

只剩四千人了。

第八天。

午时刚过。

本想渡过睢水进睢阳的曹洪，发现睢阳那里将所有的船都靠在了北岸，对他的到来只有箭矢的问候。

最后只得一句往西，沿着水路继续走。

这里已接近陈留郡南界，地势低平，河网密布。

曹洪残部沿着一条被当地人称“老官道”的土路前行。

说是官道，其实只是一条被车马经年累月压出的、略高于两侧湿地的土脊，最宽处不过并行三四骑，最窄处仅容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