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越烧越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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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川郡，许昌城。

没等武猛动手消息已经传开。

尽管太守和驻军将领严令禁止传播谣言，消息，还是通过南来北往的商旅与逃难的流民，再到一些神色仓皇的低级吏员之口，钻进了大街小巷。

市井间，米价一日三涨，盐、布等物资也被抢购一空。

城门处，试图举家外逃的富户车马排起了长队，却被兵士粗暴地拦下，呵斥与哭喊声混杂。

城墙上，守军士卒交头接耳时，声音压得极低，话题总离不开“打不打”、“守不守得住”、“援兵何时来”。

几个胆大的游侠儿在酒肆角落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昆阳那边，已经有人看到荆州军的探马了！”

“何止！汝南都乱套了，说是冒出好几股兴汉义从的兵马，专劫官粮！”

“这许昌……还能待吗？”

郡府内，留守的郡丞急得嘴角起泡，文书雪片般飞来。

昆阳告急，请求增兵。

襄城大户联名上书，询问战守之策。

父城县令报称境内出现来历不明的传单，煽动百姓迎汉军。

更有巡城司马来报，昨夜抓获三个在城墙根刻字的奸细，刻的是汉军至，开城降……

郡丞瘫坐在案后，看着案头那份来自邺城的严令抄本。

写着敢有通敌、怯战、弃城者，诛九族。

手已微微发抖。

诛九族？

若是城破了，谁还管得了九族？

同日。

汝南郡。

汝水畔，曹洪大营。

中军帐内，气氛压抑。曹洪面色铁青，听着手下司马的汇报。

“昨日申时，平舆西三十里官道，一支百人押运队遇袭，全军覆没，粮车被焚，尸首……被堆成了京观，现场留有木牌，上书讨逆军武猛，为曹贼送行。”

“昨夜，吴房、灈阳、阳安等三县，城内外出现大量传单，内容皆是伪汉檄文摘要，还有歌谣刻在树干、桥头。”

“今日清晨，葛陂附近两处坞堡遣人来报，有自称汉兴义军的匪类在周边活动，人数据称有数百，打的是汉字旗号，堡主请求都督派兵清剿。”

“另据快马，陈国、梁国边境，亦出现小股流寇，打着响应王师的旗号劫掠乡亭，虽未成气候，但各地守令已是风声鹤唳，纷纷告急……”

“够了！”

曹洪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笔砚乱跳。

武猛这伙残匪，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之前用稳扎稳打的法子，眼看就要把他们困死，偏偏这个时候……

“刘备出关……关羽进宛城……消息传得真快啊，这帮宵小，以为靠这点谣言，就能翻了天？”

他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稳住汝南，不能让背后起火，更不能让这股邪火蔓延到颍川，威胁许昌南翼和粮道。

“传令！各营加强戒备，谨防贼人袭营，暂停对西北山区的清剿，兵力向汝水沿岸及通往颍川、陈国的要道收缩。”

“告知各县长令、坞堡主，贼人散播谣言，虚张声势，陛下已派大军平叛，令其紧闭门户，组织乡勇自守，凡有勾结匪类、散布恐慌者，立斩！”

“再派快马，分头前往陈国、梁国，请两国相爷加强边备，协防剿匪，绝不可使贼势串联坐大！”

“还有，多派斥候，给老子把武猛那伙人的藏身地挖出来！悬赏加倍！老子就不信，他能钻到地底下去！”

四月三日。

陈国，武平。

一支约三百人的队伍，打着“汉讨逆义军”的旗号，冲进了城外的官仓。

守仓的二十几个郡兵几乎没做什么像样的抵抗就逃散了。

领头的是个叫“过山虎”的积年悍匪，原先只在山里劫道，如今听了一阵风手下散播的消息，又看到武猛在汝南闹出的动静，胆子顿时肥了。

“开仓！放粮！王师就要打过来了！曹魏要完了！跟着老子，有饭吃！迎汉军！”

饥饿的流民和部分胆大的百姓一拥而上。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附近几个乡里的闲汉、溃兵开始向苦县聚集。

过山虎的队伍像滚雪球一样，半天时间就膨胀到近千人，虽然大半是乌合之众，但声势已然闹大。

陈国相急调兵马围剿，但郡兵同样士气低落，行动迟缓。

等官军赶到时，“过山虎”早已带着核心手下和部分抢到的粮食钻进了县城西北的山林，留下的是一地狼藉和更多蠢蠢欲动的心。

陈国境内，类似的小股骚乱在数处同时发生，豫州隐隐出现了打“地主”的迹象。

四月四日。

河内郡，

野王城外。

一队魏军骑兵押送着十几辆粮车往南而行。

带队军侯神色警惕，河内离主战场稍远，但气氛同样紧张。

上党的魏延就像悬在头顶的剑，而中原的坏消息更让人心浮气躁。

一个年轻骑兵低声对同伴说：“听说了吗？刘……刘备真的带着几十万人出关了，许昌都快保不住了。”

老兵赶忙呵斥：“闭嘴！想掉脑袋吗？”

“怕啥，这里又没外人……你说，要是真打过来，咱们……”

军侯回头厉声打断：“都督有令！再敢惑乱军心，军法处置！”

队伍终于沉默了下来，人们心中的火却已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