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越烧越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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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日。

汝南西北，无名丘陵。

武猛靠在一棵半枯的老槐树下，用一块粗石，慢慢打磨着环首刀的刃口。

刀身映出他变得胡子拉碴的脸。

韩冲、一阵风、趟固等人散坐在周围，或擦拭武器，或闭目假寐，气氛有些沉郁。

曹洪的大军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虽未发动致命一击，但清乡并屯、封锁要道、悬赏捉拿，让他们的活动空间日渐狭小。

粮食又见底了，新发展的几个线人断了联系，昨日一阵风的手下折了两个，只抢回半袋发霉的粟米。

一阵风愤恨的骂到：“狗日的曹洪，比夏侯充那绣花枕头难缠多了，再这么下去，耗也耗死了。”

周二闷声道：“怕个鸟！大不了冲出去，拼个痛快！”

韩冲摇头：“拼命容易，可将军说过，咱们是火种，不是柴火，烧完就没了。”

趟固没说话，只是警惕地注视着丘陵下的官道。

那里，一队约百人的魏军步兵正护送着十几辆大车经过，看方向是往曹洪大营运粮。

距离太远，他们这点人手，啃不动。

武猛停下了磨刀的动作，刀锋映着午后的阳光，颇为刺眼。

“都少说两句，曹洪稳扎稳打，是想困死咱们，越是这样，咱们越不能急，他兵力就那些，顾得了西就顾不了东……”

他话未说完，负责外围警戒的周二手下，连滚带爬地窜了回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压低声音道。

“将、将军！抓了个舌头！是曹洪大营出来的信使！落了单！”

众人精神一振。

武猛扶刀起身：“带过来！”

很快，一个被捆着嘴里塞了破布的魏军驿卒被拖了过来。

从他身上搜出了竹筒密封的军报。

武猛拆开一看，是曹洪发给邻近郡县，请求协防、并催促粮草转运的例行公文，内容平淡。

但他仔细翻看简牍的缝隙和封泥，目光最终落在送信人的腰牌和那双质地不错的靴子上。

武猛扯掉他嘴里的布，刀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你不是普通驿卒，说，从哪来，听到了什么？有一句假话，剐了你。”

那俘虏吓得魂飞魄散，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小、小人原是许昌郡府书佐，临时被征调来汝南送信……真不是斥候！将军饶命！”

“听到什么？”刀尖逼近。

“听、听到大营里的人都在私下传……说、说长安那边，伪帝刘……不，是刘备，在二十五那天，在长安城外祭天誓师，带着好几十万大军杀出潼关了！”

“檄文贴得到处都是，把……把陛下和吴主骂得可难听了……营里人心惶惶，曹都督这两天脾气特别暴，连着处置了好几个议论的……”

俘虏的话，直接点燃了众人。

武猛身上的一直压着他喘不过气的重担此时终于轻了，周二等人更是呼吸粗重起来。

韩冲急问：“几十万？具体多少？往哪来？”

“不、不清楚……只听说好多，好多……往洛阳，肯定是往洛阳！”

武猛收刀，强迫自己冷静。几十万？不可能。

但五、六万，甚至更多，是极有可能的。

二十五日誓师……今天初一，消息传到这边，速度不慢。

看来是真的，陛下，终于动手了。

几乎同时。

丘陵另一侧，趟固安排的另一个暗哨也带回一个浑身脏臭像是逃难老农的人。

那人见到武猛，噗通跪下，从怀里掏出一枚沾着泥污的竹符，双手奉上。

“小人是中牟大营张大将军麾下斥候，奉命寻镇西将军，大将军有令：大火已起，东风已至。”

武猛接过竹符，仔细辨认暗记，正是张飞所部信物无疑！

他握紧竹符，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吓瘫的魏军信使带来的消息。

两相印证，确凿无疑！

他抬头，望向东北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那滚滚东进的汉家旌旗。

“都听到了？陛下大军已出潼关！张将军在催咱们了！”

“周二！”

“在！”

“带你的小队，去把在官道中间！”

“得令！”周二眼冒凶光，跃跃欲试。

“一阵风！”

“在！”

“把你的人全撒出去，往陈国、梁国方向，告诉所有你能找到的山头、散户，就说汉天子已率百万大军出关，曹洪末日到了！弃暗投明，就在此时！”

“韩冲、趟固！”

“在！”

“你们俩，带上能说会道的，混进曹洪大营周边的村落，把陛下檄文里的话，尤其是既往不咎、迎王师那些，编成歌谣，传唱出去！再去各条要道，给我刻上字，王师已至，曹魏将亡！”

“诺！”

武猛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炙热的目光好似能将所有人融化。

“咱们现在要变成燎原大火！曹洪想稳？我偏不让他稳！把他这汝南，彻底搅翻天！”

“诺！”

四月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