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年关将至，多地情形（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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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徽的回信措辞极为恭顺，首先再次表达对朝廷恩赏的感激涕零，愿“永为汉藩”。

对于朝廷的几项要求，他做出了回应。

一、欣然接受了“镇南将军、领交州刺史、龙编侯”的封号及印绶，即日起“谨守藩职”。

二、同意遣子入侍，但其长子体弱，幼子尚在襁褓，最终决定派遣其年已十四、颇知礼数的次子士文，随陈震北上入朝，同时，请求允许其弟士匡作为陪同照料之人一并前往。

三、原则上欢迎朝廷派遣刺史从事、长史，但委婉表示交州瘴疠卑湿，恐中原来的贤才一时难以适应，建议佐官人选宜缓赴任，或愿举荐熟知本州地理民情的数名僚属，暂佐州务，以待朝廷贤达。

同时，强调七郡情势复杂，请求朝廷给予时间，让他徐图整合，绥抚蛮夷。

四、具体利益：对朝廷提出的甘蔗种植、糖利共享、盐铁市舶之利定额上缴等表现出浓厚兴趣，认为此诚利国利民之长策，愿详加磋商，拟定章程。

信末再三强调，已下令交州各郡，奉大汉正朔，用章武年号，并准备了一批交州土贡、犀角、翠羽、明珠、香料等，托陈震带回，进献天子。

陈震看完，将绢书缓缓卷起。

士徽果然是个聪明人，全盘接受了名分和大致框架，但在最关键的人事和实际控制权上，设置了缓冲——以子为质，但派了弟弟同去。

接受佐官，但希望延迟，并想用自己人暂代。

对经济利益一口答应，因为那对他也有利。

“回复士将军，陈某即刻过府拜访。”陈震对使者道。

片刻后，士府。

比起前次接风宴的盛大，此次偏厅小酌更为私密。

只有士徽与陈震对坐，屏退了左右。

士徽亲自为陈震斟上一杯当地产的果酒。

“陈尚书，信中所请，实在是无奈之举，还望尚书公体谅，并在天子与丞相面前，多多美言。”

陈震举杯，不急着饮，缓缓说道：“将军深明大义，肯遣子入侍，此心可昭日月，至于佐官之事，将军所虑，朝廷亦知，待陈某回朝，禀明陛下或可先派一两位精通庶务、不惧瘴疖的干吏前来。”

“如此方便联络，具体州务，仍赖将军主持，如何？也免得有人说朝廷不通情理，不体恤边将。”

他给了个折中方案：佐官可以晚点来，也可以少来，甚至可以先来“联络员”，但朝廷必须派人来，这是一个原则。

士徽眼中光芒一闪，知道这是对方的底线，也见好就收，笑道。

“如此安排，甚妥！全凭朝廷做主，至于种蔗、通商诸事，徽已命人草拟细则，稍后便请尚书公过目，务求公私两便，朝廷与交州，两相得益。”

“好。”

陈震点头，饮尽杯中酒，果酒微甜，后味却有些酸涩。

“令郎士文公子，青春年少，正是求学上进之时，长安有太学，有名儒，有天下英才，公子此去，必能增广见闻，将来前程不可限量，将军且放宽心。”

“有劳尚书公一路照拂。”

士徽举杯相敬，笑容满面，但眼底深处的东西难以遮掩。

送出儿子，交出一部分经济权益，换来朝廷的正式册封和对现状的暂时认可，这买卖，在当前的形势下，似乎是最不坏的选择。

至于将来……他看了一眼窗外龙编熟悉的天空。

陈震也在微笑。

任务基本达成，交州名义上重归汉室，一个质子即将北上，朝廷的影响力将以此为开端，逐步渗透。

至于彻底消化这遥远的南疆，那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的手段和机会。

至少现在，北方的压力可以稍稍缓解一分了。

他起身告辞，准备回馆舍给长安写那份详细的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