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初见端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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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武五年。

正月初四。

夜。

汝南郡西南，趟老四山寨。

韩冲带回来的东西，在聚义厅的泥地上摊开，烫着每个人的眼睛。

雪白的盐，结实的粗葛布，尤其是那罐打开的白糖，晶莹几乎“刺眼”。

瘦狗忍不住又用手指蘸了点，塞进嘴里，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呻吟。

这甜，太不真实，像把一辈子没尝过的滋味全浓缩在这一丁点儿里。

趟老四声音响起：“都看见了吧？张益德给的，是买命钱，也是问路石，要不要，如何要，都琢磨清楚。”

分东西没费什么功夫。

盐和布按人头、按家里情况分下去，没人有怨言。

那罐糖，趟老四让人仔细分成几十个指甲盖大小、用油纸包好的小包，又拿出山寨窖藏的最后一点铜钱。

之后连同韩冲口述的、关于汉军大营和张飞那几句话，交给了几个最机灵可靠的“货郎”。

趟老四吩咐一个精瘦的汉子。

“老六，你跑颍川北，找‘一阵风’他们，话递到，糖给当家的看一眼，尝尝。”

“王六，你去陈留南边，找‘草上飞’。”

“疤脸，你去……”

货郎们领了东西，小心翼翼的揣进贴身的破袄。

……

正月初五。

晨。

颍川北，一处荒废的土窑。

‘一阵风’捏着那拇指大小的油纸包，对着漏进窑洞的天光看了又看，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最后，伸出舌头，极其小心地舔了一下。

那股直冲脑门的甜让他浑身一激灵。

他身边围着的几个头目，眼睛都直了。

“趟老四的人送来的？”

送信的货郎低声回复：“是，四哥手下老六，话也带到了，汉军接应是真的，中牟大营气象万千，那张飞说不问出身，只看能否砍魏狗，共讨国贼，天命所归……这糖，就是年节礼。”

窑洞里心思各异，一阵风把油纸包仔细包好，攥在手心。

“周二和李大眼那边，有动静了？”

“有了，周二在梁国边儿上得了手，李大眼更疯，折了人也抢了粮，魏狗……好像还没顾上。”

一阵风思虑了半晌，狠狠啐了一口：“他娘的！趟老四这老狐狸，是想把水搅浑，大伙一起下水！这糖，这路……传话下去，让弟兄们准备准备，往东边摸摸，挑落单的魏狗啃一口！”

同日。

陈留南，蒗荡渠。

“草上飞”是个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眼神却像饿狼。

他盯着那点白糖，喉咙滚动，却没动。

听完货郎的话，他抬头看身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秦叔，您看？”

被称作秦叔的老者，以前是个乡下塾师，摸了很短的胡须，缓缓道。

“糖是真糖，话也像真话，张益德万人敌，不屑诓骗我等蝼蚁，他这是阳谋，借力打力，不去，困死于此，去，或有一线生机，甚至前程。”

草上飞眼神一狠：“那还等什么？秦叔，你带老弱守家，我带能打的弟兄出去！趟老四想借势，咱们也借他的势！”

正月初六至初十。

汝南趟老四的山寨，分到了盐和布的汉子们，脸上有了点活气。

几个骨干头目带着人，昼伏夜出，在汝南、梁国、沛国交界的荒村野泽间像鬼魅一样穿梭。

远远看着那些还有炊烟的坞壁，辨认哪些是百姓自保，哪些已被魏军小股部队或地方豪强占据作为哨点。

韩冲带着瘦狗几个人，沿着回来的路反向摸索，在冻硬的沼泽地里寻找隐秘的水道，在荒芜的丘陵标记可以藏身的山洞。

颍川周二的人马，已经像闻见腥味的土狼，在梁国边境游荡，劫了一个向某个坞壁运送给养的小车队，杀了五个郡兵，得了十几石杂粮。

李大眼更是嚣张，在颍川东南官道旁伏击了一队二十人的郡兵，虽然死了八个弟兄，但抢到了几副像样的皮甲和几把环首刀，气焰更加嚣张。

货郎们的脚步，则像蛛网，将“糖”和“话”悄然传递。

陈留西南一股以流民为主的小股势力头领，对着那点白糖发了半天呆，最后对心腹说。

“告诉弟兄们，有盼头了，西边，有活路。”

沛国一处山坳里，几个被官府通缉的逃兵，围着那点甜味，红着眼睛赌咒发誓。

“干了！总比被抓回去砍头强！”

正月十一。

夜。

汝南东北，一处无名河湾。

趟老四派出的第一支探路队伍，由韩冲和一个老成头目铁脊梁带领，五十人，都是山寨里最精悍、嘴巴最严的。

目标，是河湾上游五里处一个废弃的砖窑，最近被一队约三十人的魏军郡兵占据，作为监视周边，同时为附近几个新设哨卡转运物资的小据点。

丑时末。

砖窑里只有一堆将熄的篝火，两个哨兵抱着矛，在窑洞口跺着脚取暖，还有八人，四人一小队，交叉巡逻。

其他郡兵裹着破毯子，在窑洞里睡得死沉。

韩冲趴在干枯的芦苇丛里，嘴里含着一小片姜，抵御寒气。

他盯着那几个哨兵稀稀拉拉巡逻的间隙，对身边的瘦狗比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