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对轰开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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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

晨。

函谷关。

昨日的铅云未散，反而更加厚重，低低地压在关山之间，仿佛伸手可及。

空气潮湿而凝滞，没有风，连黄河的水声都似乎被闷住了。

关下，汉军的攻城器械已组装完毕。

超过三十架炮车在关前一字排开，如同巨兽蹲伏。

最醒目的，是那八架从潼关运来的“旋风炮”和十余架重型霹雳炮。

它们那被桐油反复浸泡的支架，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更后方，是如林般的云梯、巢车，以及包裹着生牛皮、前端镶着巨大撞角的冲车。

汉军大营前一队骑兵护卫着一辆巢车，缓缓驶出营门，在弓弩射程边缘停下。

巢车顶端的望斗中，赫然立着一个虎熊般的身影。

他没有着甲，只穿着一身赤色战袍，在灰暗的天地间，红得刺眼。

是张飞。

直接抄起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那洪钟般的吼声，碾过沉闷的空气。

“关上魏军听着！某，大汉大将军张飞！”

声音在关谷间不断回荡，回音未停张飞继续道。

“尔等主将秦朗，给老子听好了！还有你们这些被蒙在鼓里、等着送死的魏卒！

“秦元明！你不过一竖子，无尺寸战功，无统兵之能，靠着你那点养子的情分，混到今日！”

“曹子桓无人可用，把你这从未上过阵、见过血的公子哥推来守这天下雄关？让关上这几千儿郎，给你这废物陪葬？！”

那些从洛阳中军调来、对秦朗本就谈不上深厚认同的军官士卒，脸色都变了，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关楼方向。

秦朗站在关楼前，想喝令放箭，但距离太远。

他想反驳，但声音谁能大过张飞。

张飞的手臂猛地一挥，指向东方的洛阳。

“看看你们身后！曹丕那小儿，早就跑了！还跟你们说什么守关报国？他是用你们的命，给他逃命垫脚！”

“河东，平阳，全是我大汉疆土了！曹真，被马孟起和赵子龙在汾水边上生擒了！你们还在等并州的援军？”

“等个鸟！樊子和的玄甲军早就过了黄河，正在并州驰骋！你们，早就是孤军！弃子！”

“嗡——”

关墙上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骚动。

虽然流言早已传开，但由敌方主帅、名震天下的张飞亲口吼出，其冲击力和“官方认证”的效果，截然不同。

“关上的兄弟们！”

张飞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却更加穿透，带上了一种仿佛为对方着想的、粗豪的“诚恳”。

“你们都是好汉子，当兵吃粮，为的什么？不是给曹家陪葬！不是给秦朗这无能之辈当垫背的！”

“家里父母妻儿，还在等着你们回去！为了那点迟早要没的曹魏俸禄，把命丢在这函谷关下，值得吗？！”

张飞从怀里拿出一卷召令。

“听好了！大汉皇帝陛下仁德：擒下秦朗，开关献城者，官升三级，赏千金，保你全家平安富贵！负隅顽抗者，待我破关之日，鸡犬不留！”

“是跟着这废物一起化为齑粉，还是拿下他，换一场富贵，回家团圆？你们自己掂量！”

说完，张飞不再多言，将铁喇叭扔给身旁亲卫，缓缓后退。

许多人的目光已经开始不再看向关下汉军，而是偷偷瞥向关楼前那个孤独而僵硬的身影，以及他身边那些数量不多的亲兵。

秦朗能感觉到那无数道目光。

军心，已经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

“妖言惑众！”

他猛地拔出佩剑，“汉贼惯用此伎俩！各守其位，敢有妄言动摇军心者，立斩！”

亲兵们厉声呵斥，将校们勉强驱赶士卒回到岗位。

但那种凝聚的死志，在张飞那番话后，已然消散大半。

张飞完全退回军中。

汉军阵中，令旗挥舞，战鼓改为沉稳厚重的推进鼓点。

魏军了望哨兵大叫：“贼寇要动了！”

只见关下汉军阵中，那些狰狞的炮车开始被牛马和士卒缓缓推动，一寸一寸地向关墙方向挪动。

与此同时，数十乘青黑色的、仿佛移动堡垒般的铁壁车，被推到了阵列最前方，结成了一面钢铁墙壁。

“是铁壁车！潼关用过的那种！”

汉军的新武器，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但攻破潼关的威名早已传遍各地。

也包括四处游历的秦朗，也听说过了。

秦朗立即下令：“床弩！瞄准那些铁壁车！给老子射！不能让它们靠过来！”

关墙上，魏军的五十余架床弩发出怒吼。

粗大的弩箭撕裂空气，带着凄厉尖啸扑向那些投石巨兽。

咄！咚！嗙——！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巨弩大多被坚韧的灌钢板壁弹开或咬住，未能洞穿，但冲击力让铁壁车猛然滑退，车后汉卒被震得东倒西歪。

数架床弩开始集火同一目标。

嘣！嘣！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