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并州出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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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九日。

午后。

西河郡。

刺史行辕。

堂内悬着并州地图，炭笔新画出几道焦痕：一处土塬、黑水河谷、梁山山脉……像几道溃烂的伤口。

梁习没穿官袍，一袭深青襜褕外罩札甲，手按剑柄立在图前。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为首二人身上。

左部帅刘豹，于夫罗之子，三十余岁，鹰目高颧，披锦貂裘，腰束金带，顾盼间自有野气。

右贤王去卑，年长些，面容恭顺，但眼神深处藏着狐狸般的狡猾。

“左帅，右贤王，诸位，坐。”梁习疲惫的声音响起。

刘豹略一拱手，径自坐下。

去卑却依汉礼微躬，才落座，其余部帅分列两侧。

“事急，不叙闲话。”

梁习指尖点向地图上“梁山”二字。

“贼将魏延，领数千精兵，连破多出坞堡、粮站，此人用兵如鬼，专掠粮秣。”

他指尖一划，从梁山向北，重重戳在“西河郡”三字上。

“平阳挡不住贼寇，魏延怕是已过北屈，魏延若出山向北，不必攻城，只需遣数队轻骑，昼夜袭扰。”

“左帅，右贤王，今年冬雪落下时，贵部老幼，以何为食？战马以何为秣？”

去卑明显脸色变了，而刘豹还在思虑。

梁习回身，从案上拿起一卷‘简牍’：“这是三日来各县急报，魏延所过之处，坞堡焚毁，丁壮不从即杀，妇人掳掠，婴孩……弃于井中。”

“此非争地之军，实为虐杀之匪，今其游弋于平阳、西河之间，如饿狼逡巡，西河……水草何以御之？”

一名年轻部帅忍不住出声：“梁使君是说，这伙贼寇，会杀进西河？”

“不是‘会’，”梁习摇了摇头，指着地图那个代表魏延活动方向的箭头。

“是其兵锋已指，黑水河谷在梁山之东，其疑兵愈发靠近北麓，何意？示形于北，惑我耳目，然其真意，或在西向。”

他手指从梁山北移，虚划一道弧线，“若放任不管，其部补给已足，下一步，必向西河牧场劫掠，届时，诸位是收拢部众，弃草场于敌？”

匈奴诸帅交换着眼色，西河目前已是他们的根，牧场是命脉。

刘豹率先开口：“梁使君要我部出兵？”

梁习看有人开头，语气稍缓，“不是要，是请，请诸位，为自家牧场，也为并州安宁，助梁某一臂之力。”

“如何助？”刘豹直视梁习。

梁习走回地图前，指尖点出几处：“魏延藏匿梁山，我步卒入山搜剿，如虎扑鼠，难觅其踪，然其欲动，必出山口。”

“请诸部出精骑三千，分作数队，控扼梁山通向西河、平阳诸隘口，以骑制步，以快打慢。”

“贼出山劫掠，则骑队截击，其遁入山中，则封堵要道，困之于内，无需入山，只需锁山，使其坐困。”

去卑有些迟疑：“若其聚兵猛攻一处……”

“那便是求之不得。”

梁习面色极为认真认，“其部多步卒，在平野遇骑兵，何异羔羊见虎？届时烽火为号，我率郡兵合围，可一战而歼。”

刘豹沉吟片刻：“粮秣、赏赐如何？”

“问得好。”梁习击掌，两名军士抬上一只木箱，打开，满是铜钱绢帛。

“此乃定金，出战将士，日给粟米盐巴，斩首一级，赏绢三匹，缴获兵甲，三成归个人。”

“若可擒斩魏延……梁某上表朝廷，封侯之赏，绝不食言。”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厉：“然，军法无情。各部骑卒，需严束部众。凡出兵，粮草由我供给，不得劫掠汉家村寨，违者——斩。此非仅为我汉家百姓，更为胡汉和睦。若因劫掠生乱，使蜀贼有机可乘，或激起民变，则万事皆休。诸位，可能担保？”